岑渺醒过来的时候, 后脑勺还在发胀。

她能觉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很温，很舒服, 像躺在刚晒过太的被里。

一个温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又一，哄着她。

岑渺努力睁开睛, 迷迷糊糊地看着, 视线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

咙里发一个糊的音节, 带着鼻音，像小时候在梦里受了委屈, 意识往人怀里拱的模样。

“娘”

“渺渺，娘在呢。”

岑渺听到熟悉的声音, 再也绷不住。

泪一涌来，没有预兆，也没有声音，就那么无声地了满脸。

她想把脸藏起来, 把额抵在岑若舒的肩窝里，放声大哭。

岑若舒的手一顿, 然后把她抱得更了些。

“不哭不哭，娘在呢。”

岑渺想说好多好多, 想说我找了你好久，想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想说你知不知我一个人有多害怕。

可真的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后，话到嘴边，真的一个字都说不。

哭到后面连噎都没有了, 只剩一声接一声的气，停不来。

慢慢地，泣的间隔越来越。

终于，岑渺肯从岑若舒的肩窝里抬起。

睛得像两颗桃，鼻尖红通通的，睫上还挂着光，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泪痕，狼狈得不像话。

岑若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哎哟”了一声，伸手拿袖去她的脸。

“我的渺渺瘦了。”

岑若舒目光在岑渺脸上细细地看，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几年缺的份一次看够。

岑渺也在看她，还是记忆里的样。

眉温柔，容与记忆里分毫不差，时光好像格外偏她，连一丝痕迹都不忍心留。

还是那么好看。

岑渺忽然又想哭了，她以为时间回改变很多事，以为隔了这么多年，记忆中的脸会变得模糊。

可是没有，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隔着满街的人，她还是一就认来了。

“娘。”岑渺又叫了一声，“娘娘娘！”

叫得急切，像小时候从噩梦里醒过来，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会扯着嗓反复叫着一个字。

岑若舒伸手把她额前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开，温柔地摸她的脸颊：“娘在呢。”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岑渺哽咽。

岑若舒笑容一僵，面上不显，但岑渺看见她的左手垂在膝侧，拇指开始无意识搓指的侧面。

“说来话。”岑若舒说。

岑渺盯着她的手，正要追问，岑若舒却抢先开了。

“渺渺，你知我们现在在哪吗？”

岑渺愣了一，这才从绪里来，仔细观察着周围。

这是一间不大的厢房，一桌一椅一矮榻，窗棂上刻着的雕，糊着一层纱，透来的光是暗紫的，不像日光，也不像月光。

岑渺正要走过去细看，腰间的其时剧烈地震颤起来，剑在鞘中嗡嗡作响。

是气。

岑渺脸一变，意识往岑若舒前一挡，一手着其时，一手反手将岑若舒护在后，睛警惕地扫向门窗。

岑若舒看着女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怔了一瞬，然后欣地笑了。

“渺渺现在已经是个修士了。”

她住岑渺握剑的那只手，轻轻往压。

“娘真的很喜。”

岑渺用力眨了眨睛，把眶里打转的泪生生了回去，没有让它们落来。

她反握住岑若舒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娘，我已经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岑若舒的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落了一滴，她飞快地别过脸，抬手假装理鬓角，藏起自己的狼狈。

“好，渺渺保护娘。”

岑渺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双掌一合，木灵力自掌心溢，绕着岑若舒织成一浅碧的结界。

“娘，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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