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镂空盖里袅袅升起，带着沉香的味，温而沉静。

张应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在写着什么。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的袍，发以一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温。他写字的姿态很好看，脊背直，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行走，不急不缓。

秦式微站在门，犹豫了一，正要开，周安从里迎来，看见她，微微一愣，随即去通报了一声。她听见里轻轻“嗯”了一声，周安便侧让开，朝她了个请的手势。

秦式微抱着大氅走去，福了福。她说明来意——想借几本书，给泉生和梁映荷识字用。她说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张应殊将手中的笔搁，搁在笔山上，动作很轻，没有发任何声响。他抬起看着她，目光依旧是那温温和和的，没有意外，没有为难，只了，：“书架上的，你拿便是。”

秦式微了谢，走到书架前。

书架太，她得仰起才能看见最上面那一格。书脊上的标签写着书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她顺着看过去，目光落在一本薄薄的册上——是一本字帖，容是《千字文》。

她伸手来，翻开。扉页上写着几个字，字迹虽稚，却难得工整。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字的模样，歪歪扭扭的，写完了还要拿给她娘看，她娘看一，说“不错”，然后继续去杀猪。

人与人的区别。

她把字帖合上，又翻了一本，是《三字经》，扉页上也有字迹，比方才那本端正了些，可还是看得是孩写的。第三本，《百家姓》，字迹又好了几分，笔画渐渐有了骨。

她忽然明白了——这是张应殊小时候用过的书。她拿着那本《千字文》，想着这字帖上的字，泉生应该能照着练。

可她又有些犹豫——这是人家的旧，借给泉生，会不会不太妥当？

她转过，手里还拿着那本字帖，问：“公，这本字帖，可否借给泉生临摹？”

张应殊看了一她手里的书，目光在那泛黄的封面上停了一瞬，了：“可以。”他顿了顿，又，“不过这本对他而言尚早，对那位梁娘来说，又太难了。”

秦式微愣了一，没想到他连梁映荷的事都考虑到了。她低看了看手里的字帖，千字文，一千个不重复的字，从“天地玄黄”开始，到“焉哉乎也”结束。对泉生来说，太难；对梁映荷来说，从千字文手，也确实不太合适。

她想了想，又问：“那么什么时候读的这本书？”

张应殊平静：“五岁。”

秦式微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五岁读千字文，那是什么概念？她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她娘杀猪回来，她就跟在后面踩猪泡泡。

“那——”她斟酌了一措辞，“公这里，可有更基础的？比如……从单个的字开始认的那？”

张应殊看了她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他站在她旁边，离得不远不近，伸手从层一本薄薄的册，递给她。这本册比方才那本更薄，封面是素的，没有题字。她翻开，里是手写的字，一个一个，端端正正，从“一、二、三”开始，到“天、地、人、日、月、星”，每个字旁边都注着简单的释义，还了一幅小画。画工不算细，却生动有趣，“日”字旁边画了个太，“月”字旁边画了个月亮，“星”字旁边画了几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