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海般扑面而来！前面的人抬着壮门梁冲在最前面，门梁撞上门板，与天边惊雷作一，仿若地龙翻，天地变！

咚——

门梁再次撞上门板，生生将门撞开了一线隙！又是一声撞击，门上的铁锈和尘灰簌簌落，门从一线变成一掌，天光从隙里来，大雨把人影冲来，刀锋挤开阻挡，像是囚笼困兽张开獠牙。

最后一撞带着烈的嘶吼，墙轰然倒地！

“门破了！”定远军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

天上着雨，地上也有暗，他们像是在蔓延的沼泽，步步，像是要将他们吞没。

韩益跨过倒的门板走来，他的靴踩在门上，目光在上，蔑视一切，他一步步向韩旭近，仿若已经胜券在握。

他最后劝他：“让开。”

韩旭没有让——他后便是勤政殿的殿门，他若是让了，今日之后天易主，而韩益过去所犯罪恶，便再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把刀撑在前，雨顺着他垂落的发往淌，沿着颌滴在刀面上，把上残存的血迹冲一淡红的痕。他的左肩还在渗血，血和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红，哪滴是清。

他看着韩益，也看着韩益后对他虎视眈眈的定远军们，心中忽然闪过一瞬的痛心——这些人原是姜瑱的战友，也是他的：“你们当年也是拼死沙场、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如今就跟着这样的人，着臣贼吗！你们如今把刀锋对向自己人，对得起姜帅当年所托吗！”

韩旭这句话浸在大雨里，连同这雨，浇了他们的面颊，然而他们仅仅只是相视了一瞬，便又重新将尖刀对向了韩旭。

韩益见状，冷笑一声：“事到如今，空言无用的理你还不懂吗？既是弩之末，不若趁早弃甲投曳。念在我们父一场的份上，我定会求陛对你，法外开恩。”

韩旭看着他，冷冷：“我们之间，我最恨的便是‘父一场’四字。”

韩益嘴角轻牵，脸却骤然冷了来：“既然如此，那便别怪为父不客气了。”话声才落的瞬息，韩益动了。他握着刀，直扑韩旭而去。

雨顺着刀落，又被刀锋划破，顷刻间，寒芒已经来到韩旭面前。

刀锋贴着他的咙破开雨雾，韩旭侧闪避，仅仅只是一瞬，他反手一刀从侧面切了回去！这一切带着的破风声，在昏暗里刮一细的线，他准地切在韩益的腕甲上，刀尖刮过铁面，溅起一串星，力之大，切得韩益手腕一偏！

韩益似是没想到韩旭的武学竟然如此湛，双一瞬之间睁大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刀已经追了过来。

韩旭竖刀一格，两刀相撞，雨从刀面弹开，碎珠迸在两人之间。韩旭的刀顺着韩益刀面削一串火星，再次落在护腕上时，韩旭猛一翻腕，刀背拍在韩益手背上。

铁甲，那一拍叫韩益的手跟着松开了一瞬，刀势也跟着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