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九门, 百值，只要有令信，便能。

韩益手里的调令是吴显鸻狱前给他的, 上盖着兵大印, 没有容，可如今上写的是：端妃勾结巫医谋害圣上, 命余锞带兵护驾。

那是韩益的字迹。

天极沉，黑云罩, 风卷地。

灯被风得忽明忽灭，将两方人照得森然。

韩益率军立在门前, 八千将士的刀光乍一片冷冽——韩旭既然已经见过徐嬷嬷又在这里等他，便是知了姜闻晏的死疑云, 他们总归是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必要再假意周旋。他轻蔑地看着前方的韩旭，和他后所谓的御前司：“你后的那些人是韩璋召来的吧。”

韩璋在职御前司，算是个指挥佥事, 手里有调兵之权。不然光凭韩旭一人, 怎敢来拦他？他早该察觉的, 这人有了女儿后便生了异心, 当初同他说那些话就是想割席。这是成大事的时候, 所以此次韩益没算上他。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韩璋会帮韩旭——韩璋从韩思弦的事看到了韩益若是事成，女儿往后的场。他不愿自己的女儿再走当初韩家女儿的老路，所以他不愿再和韩益同合污, 而当初若非温宜替赫氏挡那一，他们很可能就要失去这个孩了。

韩璋迷途知返，他也愿意帮韩旭。

可就算是御前司所有兵动, 也不及韩益所率半数，韩旭此举不过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韩旭站在御中央，后不过两千人，可他们的刀也已经鞘。

他看着对面大军，也知余锞此番京不只带了这些人，可人数悬殊并没有让他心生恐惧，他一步不退。

就像韩益说的那样，不必周旋，他如今只想要韩益的命。

韩旭再开时，声音甚至压过了蹄声：“一个多月前，吴显鸻涉案狱，昨夜他也已经在刑大牢招供，他的印信已经作废！你们的令信是从哪来的？假传圣旨死路一条，带兵更是诛连九族，韩益，你现在停还来得及。”

他是在叫韩益停手，可劝的是他后的八千将士。

可韩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早已经没有退路：“年初之时，皇上圣危却，赖太医院研制的松乔固本生机——此乃太医院詹女医供述和太医院脉案，所证皆表明皇上服用松乔后圣已经好转，可端妃作为后之首，却对此隐而不发，反而广贴告示、巧立明目引什么‘蓬莱医仙’，谋害皇上！数日前，皇上在御前吐血昏迷，至今仍未醒来！都是端妃和巫医所害。”

他拿一叠手信，冷冷地看着韩旭，也看着他后的那些兵士：“端妃、惇王用心险恶，为了皇位竟敢对皇上手，臣有兵令信和太医院佐证在手，此番，是清君侧，名正言顺！”

韩旭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刀鞘，一滴雨落来，正巧落在刀锋上，寒光在雨中乍现：“就在方才，吴显鸻已在刑场指认你与姜瑱战死、走私火铳一事有关，事涉通敌叛国，你还敢说自己名正言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通敌叛国是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死罪，如果真不是吴显鸻所为，他为什么要认罪画押？指证之词尚待商榷，可吴显鸻斩首的圣令是皇上亲自的，你难要说圣旨也是错的吗！”韩益无意与他多谈，扭大喝，“将士们，不必听他妖言惑众，今日，是为救驾！到时候论功行赏，人人皆是万侯！”

韩益扬起刀，声大喝：“给我拿——”

话音落时，天边过一闷雷，闪电在渐起的雾昏沉中一闪而过，却带着劈天裂地之势！伴着雷雨风声，韩益后的定远军动了，他们挥缰策，带着手中的利剑冲了去！刀光撕开昏暗，剑锋刺破迷雾，火光烧雨，光芒如炬，瞬间燃了整条。

御前司的盾在尖刀到来之前已经落，“砰”的一声响，铁剑与铁面撞在一起，声浪从两阵锋之炸开。

尚在定远关时，余锞便收到了韩益有关新烛教等事的密信，此番京述职，他并非只一人，姜瑱战死后定远军只剩五万兵，四年过去，有半数都已他麾，此次京他带了两万心腹，此番，他们带了八千。

八千人用来对付不到两千的御前司亲兵绰绰有余，却抵挡不住京中三万禁军，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抢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拿端妃和大皇。

韩旭知他们想攻，他如今在这里，带着御前司的人，便是在争取时间。

城并非只有一门，想勤政殿，还要过东侧门、三和门，绕三和殿，方能廷。韩益说他带这些人就敢拦他，是因为每一门都有御前司把守。

韩益的在第一门前没有停，刀锋在雾中划暗芒，每一次冷光乍现，都像是困兽嘶吼：“突围！”

他后的八千人跟着他动了，整条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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