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了，背上的伤、的窒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极致的轻盈，仿佛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事已如此，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杨广知了我未说的一切。

他大概是翻到了我藏在妆匣最底层那本《救夫指南》。

此次来并州，除了清剿杨谅最后的势力，巩固边防，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提前掐灭李唐的苗。

尽我的那张纸上，只写了李渊一个人的名字，并未提及世民分毫。

但在他中，一个威胁背后，必然牵连着一群人。

他要掐灭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整片“可能”的野火。

也许他觉得直接对李渊动手目标太大，或未到时机，或另有安排。

也许是悬崖边那一箭，他看到了八岁的小世民那双尚且稚却已初峥嵘的睛。

杀机，就在那一瞬生了。

所以，他策划了这一切。

他在这次雁门关之行中带上了小世民。

所以，才有了这场心伪装的意外，借杨谅死士之手，在混中让唐国公的二公“不幸亡”。

如此，既能除掉隐患，又能嫁祸给已死的汉王余，可谓一石二鸟。

我突然想起了那碗被我吐掉的黑漆漆的药。

那里面加了什么？是能让我一觉睡到天亮、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迷药？还是能让我无力反抗的散？

他的计划里，只是想让我安静地错过这场戏，等我醒来，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差错的将那碗药吐了来，没算到我竟还是鬼使神差地现在了不该现的地方，用这条烂命，撞破了这场局。

撞破了，我此前从未亲见证的，他真正的黑暗面。

猜忌。

这个词凿我逐渐涣散的意识里。

我总以为，只要避开那本史书上那些明晃晃的祸事，就能为他辟一条生路。

可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看清。

我指的歧路，我破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只会用同一方式，去应对所有威胁。

是猜忌，是先发制人的杀戮，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是镌刻在他骨血里的生存法则。

他今日能因猜忌，对一个才八岁的孩，他的外甥，设这等死局。那明日呢？后日呢？

那些功震主的将领，直言敢谏的臣……史书上那些名字，颎、宇文弼……哪一个不是这样，在“猜忌”二字，血成河？

到最后，他坐拥的不是万里江山，而是一座用至亲、至信、至忠之血浇筑的孤城。

他会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那条路的尽，我曾在史书里读过千遍万遍。众叛亲离，江都断魂，千秋骂名，字字诛心。

今夜这缜密的杀局，这冰冷的刀锋，分明是那条绝路的开端……

我必须，必须，亲手斩断。

不只是为了救小世民，更是要救他。

我要救他。

「林晚。」

又是那片白茫茫的虚无，那个冰冷、毫无的电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生命征急剧衰竭。」

「你持续挑战既定历史轨迹，行涉因果律，自的存在基已经动摇。」

“我……要死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