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邃，眉微蹙，嘴抿成一条直线。

我站在一旁，屏住呼。

我知……我知接来是什么……

可我不能说……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必须由他来完成……必须由他……

终于，他动了。

笔尖缓缓落，这一次，动作极慢，极郑重。

“科。”

一字千钧。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骨峥嵘，力透纸背。

他蘸墨。

手腕微转。

“举。”

科举。

两个字并列躺在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未，在烛火与月光的织幽幽反光，像两把刚刚鞘的刀。

杨广搁笔。

笔杆轻叩端砚边缘，发一声清脆的“叮”。

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微微回，久久不散。

“科，分科考试。”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平静，却带着一近乎神圣的郑重。

“举，选贤才。”

他抬，目光如潭，映着烛火与月光：

“此制——”

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便叫‘科举’。”

我浑一麻。

像有压电从脊椎猛然窜上来，直冲天灵盖，炸得发麻，指尖冰凉。

科举……

科举！

是这么来的……

从明经到士到科举，他全想到了！全推演来了！

所有的历史名词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灼的链，狠狠过我的神经。

它们不是课本上孤立的概念，而是一个人，在一夜之间，面对堆积如山的血泪，一步一步、逻辑严密地推演来的完整制度！

脑里的声音在疯狂尖叫，几乎要冲破咙：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历史是怎么一步一步诞生的了吗？！

不是凭空现的！不是天上掉来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用他的脑，在烛光，在血泪前，一一拼来的！

你正在见证……你正在见证一个延续千年的制度的诞生！

手抖得厉害。

我死死攥住袖，布料快要被扯破了。指甲陷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杨广终于转过，看向我。

月光与烛光在他脸上织复杂的光影，看不清神，只能看见那双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的星。

“如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