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喝药

再醒来时，第一个觉是温。

上不再是冷黏腻的泥泞和血污，而是柔净的素白中衣。布料贴着肤，带着被熏笼烘过的意。左臂伤被妥帖包扎，清凉的药膏渗透纱布，疼痛缓解了许多。

我动了动手指，慢慢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肤光，没有泥污。

发也顺地散在枕上，发梢还带着淡淡皂角清香。

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帘的是厚重的帐幔。

空气里有净的、混合着药味与革的味。

想起来了，昨晚我快死的时候，被杨广捡了，我的未来“暴君”老公，倒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这里八成就是他的地盘。

我想坐起来，左臂却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嘶”地了气。

“别动。”

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

我转过，看见杨广坐在不远的圈椅里。他已卸了甲，换了一暗纹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

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看着还……人模狗样的。

他抬了抬，目光在我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昏睡了五个时辰。军医来看过，伤不，但淋了雨，要好生养几日。”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咙却得发疼。

杨广放书卷，起走到桌边。白玉壶一倾，声清脆。他端着杯走回来，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杯，手指到杯时微微一怔，温度刚好，不不凉。

啧，细节控啊。

小小喝完，嗓总算活过来。我把空杯递回去，脑开始飞速运转：杀手呢？云枝呢？李纲家人……

“那些追杀我的人……”

“死了。”杨广接过空杯，放回桌上，声音听不什么波澜，“都是死士，见被围，直接服毒了。”

我心往沉。

“服毒了？”我重复。

“嗯。”他，“齿间藏了剧毒，见血封。都是养熟的死士，上没有任何标识，兵也是最普通的制式刀。”

没有标识，兵普通，死士。

这意味着，就算知是谁派来的，也拿不证据。

“岐州，你是从李纲老家来的。”

然后，他这么来了一句。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

这人是会算命还是怎么的？我脸上写“李纲老家”四个字了？

“不必解释。”

他重新坐回圈椅，那神明晃晃写着，别费劲编了，你骗不过我。

“杀手，追逃，岐州，连成一线，不会有其他事。贺公和贺小将军都不在京，三百公里，单枪匹去救人。萧姑娘，你胆大。”

他顿了顿，像解答谜题般平淡：“本王昨夜见到你，便推测是李纲之事，已经派人去看了。”

我不由得屏住呼。

“你那丫鬟带着李纲妻小躲在山神庙，还算机灵。”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李纲的妻小，本王已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护送回京，会妥善安置。至于你那丫鬟，本王的人，也快把她带回来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一时有转不过来弯。

啥？

都办完了？

云枝安全了？李家的人也安全了？

他仅凭我在岐州重伤现，就断定一切，然后在我昏迷这半天里，无声无息得把所有事都料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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