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飘渺的声音已经朗诵到了

“不知是哪里在咏呢？”

喔不对，喔不对，那不是在悬崖上漫步，那是——那是在云层中漫步！那两人脚分明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无所依托……

·

都是诗歌上的尖手，孟老夫当然一听就知，这味是凡俗笔墨决计仿写不来的，更别说什么巧合碰上。所以孟夫自己也有些迟疑，踌蹰片刻，向上绕了数步，分拨叶，穿过一条小路。到底是在鹿门山隐居了多年的本地人，立刻就分辨方位：

“虞世南听了尊驾这样的话，恐怕要大大的不兴。所谓乎天然，随心恣意，用他们的话讲，那是太过于放肆，太不成统，简直归于杨——杨氏的路数了。”

李白没有说话，文人间思路相通，有而发，如果是因袭旧文，那有的时候撞上一句两句，也不稀奇。但这《襄曲》却全然是他新拟的题目，新拟的裁，随创作的韵律，这样全新的东西，碰巧一致的概率，又有多少？

“是吗？杨氏又怎么了？”那白衣的批评家不以为意：“恕我直言，如果单论诗歌的地位，不要说二公了，就是虞世南一家老小凑起来，也不给二公的表亲提鞋的。人家坏是坏得脓了，但学上的造诣，还不是等闲可以指的呀。”

孟浩然忽然不说话了，李白好奇跟了上去，拐过几块重叠山石，前豁然开朗，望见云山雾罩，群山巍峨；东北角确实是一峰突起，直云霄，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在云雾遮蔽的奇石陡崖上漫步，一边漫步，一边诵……

云上停了一停，传来了另一个较为浑厚的声响：

李白手中的酒葫芦哐当掉了去。

“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信手拈来，巧夺天工，用的又是《世语》的典故，俨然是青莲居士的风格，藏都藏不住的仙人气味。

不错，太白先生虽然喜喝酒，但毕竟没有把脑壳打开把整个襄的酒都给去，绝不会连自己写的诗都记不住。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这一首《襄曲》，是三日前自己乘船南寻访故人，于船望见晴空如洗，江如碧，遂忆《西洲曲》之“卷帘天自，海摇空绿”；恰巧酒渴如狂，诗兴偶发，随手借来船家记账的秃笔，一挥而就的篇章；从韵律到裁，全是兴之所至，别机杼的新篇。如今写成的草稿还揣在怀里，等着给孟浩然第一个鉴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一个不知何的“知音”抢先朗诵呢？

“清新飘逸，乎天真；漂亮是漂亮极了，但未免也太过于天真——”

两人一言不发，目瞪呆，只能愣愣看着远云端漫步的影；恍兮惚兮，莫名所以，神思仿佛都在震惊中凝固，完全不能解释这前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咏之声止歇，那朗诵诗歌的清朗声音又：

我这首诗数日前才来呀。”

“……这一首诗，李二公以为如何？”

“清芙蓉，天真去雕饰；诗歌最的形状，当然就该是由心生发，纯然乎兴趣，琉璃珠一样的华光，一气贯通；如果为了词藻生搬，凑泊格律，那就太落于乘了。”

孟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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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东北角，那边颇为险峻——”

李白的脸上难得了茫然之。孟浩然不明所以，停了一停，笑：“难是心有灵犀，都想到一起去了？这可真是奇缘了，将来怕不是能上《玄异录》呢。”

太白先生不懂概率，太白先生只觉得邪门，邪门到被山风一，居然有发冷。他默然片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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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公微微沉默，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