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用钢铁锻造兵，更新武备，比如就地在岭南设置一支堪用的军，费用可以大大削减……

张居正仔仔细细看过了报告——极为繁复、极为琐碎，本看不完；他自己估算，要想将圆桌上的文件一一读完，大概没有三四个月，是绝无可能的——但不怎么讲，仅就他看到的分而言，至少现在还挑不来病；说难听些，仅从行文逻辑，数字对比上判断，比之朝廷先前的各奏折，居然都还要有可行得多……

如此等候许久，说书人终于愉快：“几位以为如何？”

张居正抬起了，拱也抬起了，两人同样茫然、怔忪，但除惊愕骇异之外，并无激烈之；这说明双方详细考量了很久，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破绽——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非常非常能说明问题了。

拱迟疑片刻，终于小声：

“敢问……先生，不知这些文件，从何而来？”

不提这些文件的惊人数量了，单提上面质量到爆炸的数据，也真让人匪夷所思——文件里是怎么知岭南铁矿分布的？文件是怎么能确认通枢纽成本的？文件是怎么摸排各地产能扩张潜力的？白纸黑字轻描淡写一句话，背后的工作量却真正是细思极恐，莫可揣测，稍微想，就让人发麻——这是人力可以完成的么？甚至说得难听一，这是大明朝的国力可以完成的么？

大明朝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数据查，无非是洪武朝制定黄册；但黄册不过清人数人，与文件中条分缕析的数据相比，相差又何止凡几！

勘查矿山是要有人爬山涉、不辞辛苦，一认真看过的；这些人还得识文断字、经验丰富，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一矿山勘查要百余人，百矿山勘查要万余人；更莫说、地势，各摸排了；说难听些，要是大明朝还能凑得这么多任劳任怨，愿意为它献的士人，只怕现在俺答还得在京城给飞玄真君舞呢！

所以——“这些文件，自谁人之手呢？”

说书人微笑：“拾人牙慧而已。”

确实是拾人牙慧。什么规划？无非就是从零开始，好赖搞工业化嘛——这端作，当然不是杨易可以幻想一二的；但还好，历史上已经有人亲自设计过了一整从零开始工业化的方案，并反复实践、推敲、打磨，在程上几乎已经无可挑剔，而取得的伟大成果，至今仍有目共睹。所以杨易也本不愿意重复造，直接费积分买了系统品，来了个删繁就简大挪移，直接效法前人，再续辉煌。

至于怎么个大挪移的嘛，那也非常简单。杨易把所有稍微有那么一难度、需要那么一组织力的任务统统删掉了，只留最基本、最简单，无脑堆人力力就可以完成的指标，傻都可以完成的指标，极为暴的指标——大概当初的编订者知，都是要大皱其眉，决不肯承认自己与它有半关系的。

当然啦，就是这糙到绝不能承认的指标，在大航海时代也是天星技术了，唉，这就是大家平降一千倍，而我只降十倍的无聊无敌世界！

杨易颇为伤的怅惘了片刻，终于：“以过去经验看，照这个规划执行去，五年后必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会翻天覆地了。规划执行完毕之后，大明将会拥有一苟延残、微不足、弹指可灭的工业化火苗；但就是这一工业化火苗，也足以降维打击，镇压当时一切之敌了！

拱仿佛不能说话，但还是张居正开了，他：

“执行这个计划，恐怕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说书人赞同：“所以这就是我召集大家会议的缘由——首先，需要解决执行规划的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