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兵的不掌权，桑槿不就是如此。制衡这规矩，到哪都一样，太大收不回来，那也无妨，扯过至无上的“神意”当遮羞布即可。

周梦蝶目光疑惑一闪，揭开骰盅。

“你船上有没有骰？”

周梦蝶笑起来：“玩两把也没什么，只是裴郎君这……”

揭盅一看，两枚二，一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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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蝶第三回的手法更快，摇上半天，终于把盅落，得意洋洋指指骰盅：“这猜不中了。”

山竹沾在指腹上，裴翎将那慢慢拭帕。

声音停稳的那一瞬，裴云逸报：“三六六。”

坊间赌徒串通起来，讲究个袖里藏风，掌递话，裴翎当年拿这些旁门左哄过不少人，裴云逸跟着他整十年，武功学得青于蓝，三教九的把戏也是炉火纯青。

“是不是蛇牙巫母，叫娑罗的？”裴翎咬着山竹果，眉尖都没动一。

周梦蝶盯着看上半天，“嘶”了一声，笑骂：“二位把我当鱼宰呢。”

周梦蝶摇叹气：“行，问吧。”

桌，摆着果盘茶，角落里一只细颈铜瓶，了两只不知名的红。裴翎倚着桌坐，乌青外袍在膝上迤开，缓了气，低笑非笑地问，“裴云逸，你这是接人，还是抢人？”

周梦蝶亲自提起小壶，替他添了半盏茶，：“这一程路不短，裴郎君困了就歇歇，前到中转，还要些时候。”

裴翎摸到茶盏，放在手心着：“不忙。前些日昏得不省人事，劳烦周老板照看，如今一醒，又要借你的船，是我怠慢。”

裴云逸连也没抬，只：“二二五。”

周梦蝶想着自己还得在罗刹国生意，也不敢说破：“这个嘛…神意呗，本地还有句俗话，‘蛇咬不到自己的牙’。”

裴翎若有所思地“嗯”了声，心想上次在吞日洲领教过，确实是凶，在裴云逸小臂上叩了两。

他先摇第一盅。

周梦蝶揭盅，脸上的笑有挂不住了。

“那当然有。”

“蛇牙巫母为什么无缘大位？”

周梦蝶又拿起骰盅，愈战愈勇：“第二把了啊。”

裴翎剥开山竹，取一果，慢条斯理吃了：“那十三巫母里，声势最盛的是哪位？”

“这样吧，咱们赌两把，不难，就玩猜数。”裴翎朝裴云逸那边略一示意，“周老板输了，答我一个问题，赢了，裴某这一路都闭嘴，再不烦你。”

周梦蝶连输两把，他在生意场上混几十年，心说这师徒怕是串通好了，奈何都答应要玩，只得认栽，但偷偷给话打了个折扣：“这谁知，反正手上有兵的，肯定底气足。”

裴翎了，就当听了个寻常典故，不怎么上心，从果盘里找了颗山竹，慢慢剥着壳。

“我手气太好，怕伤和气，让我徒弟替我玩。”裴翎说话间，手到裴云逸小臂后面，抵着衣裳，叩一。

裴云逸还是立即报：“四四五。”

这事在罗刹也不算多大的秘密，周梦蝶：“蛇选。大巫母放金蛇，蛇自己选主人，十三巫母都是候选，蛇朝谁爬过去，谁就继位。”

这回摇得更久，骰连撞十数，“咚”一声扣回桌面。

叩一的意思是用力听，两是动手改数，三就要往死里赢。

“是。”

他记得上回见裴翎时，这人看上去跟死人只差一棺材，现在突然重回人间，周梦蝶心里还存着死者为大的宽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话说得生分了。”

裴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了气：“请教周老板，大巫母传位，的是哪一规矩？”

骰在盅里撞清脆一串声响，落时正压在一记雨声上。周梦蝶扣好骰盅：“裴小公，请。”

裴翎靠在小案边笑了笑：“周老板这就不对了，买卖场上愿赌服输。”

裴云逸不言不语的，从盘里扎一块看起来最酸的青芒，送到裴翎嘴里，他也不挑，既来之则安之地吃了，听船轻轻一转，知已离了岸，雨打在篷上，簌簌成片。

周梦蝶把桌角那只骰盅取来，笑眯眯地摇了摇：“行，那我陪二位公解解闷。”

同时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搭，假装住摇动的矮几。

周梦蝶愣了，失笑：“巧了。”

一枚五，两枚四，一字排开，三枚间距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