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伤旁边，是一个烙上去的“玄”字。烙痕很，都翻来了，边缘焦黑，像是烙铁上去的时候人还活着。

谢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个“玄”字，和二十年前暗影卫在玄机阁尸上烙的一模一样。他记得——他记得那些尸，记得那些被烙了“玄”字的，记得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手法净。”裴不度蹲在他旁边，声音很低，“一刀毙命，没有挣扎的痕迹。凶手要么武功很，要么死者认识他，没有防备。”

谢风一气，压翻涌的绪，仔细检查尸。他把死者的手翻过来，检查指甲——指甲里有泥，但没有组织，说明死者没有反抗。他又翻开死者的衣领，侧——

没有暗影卫的刺青。

“他不是暗影卫的人。”谢风说，“只是个江湖人，当年参与了围剿。”

“本侯查到的也是。”裴不度站起来，“当年参与围剿的人，除了暗影卫，还有一批江湖人。丞相钱雇的，完活就散了。这个刘三刀，就是其中之一。”

谢风站起来，看着那尸。那个“玄”字在晨光里格外刺，像一只睛，冷冷地盯着他。

“侯爷，”他说，“凶手是在替玄机阁报仇。”

“嗯。”

“但不是我们的人。老周不会杀人，他只会木工。其他旧，没有这个本事一刀毙命。”

裴不度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谢风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我想说，这个人可能认识我爹。或者——他就是我爹。”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本侯会查。”他说，“但在这之前，你不要任何事。”

谢风。他知裴不度的意思——不要去找凶手，不要单独行动，不要把自己暴在危险里。

两人正要离开，巷忽然传来一阵动。一个衙役跑过来，脸发白：“侯爷，又发现一尸。在北城，护城河上游。”

第二尸，在北城的一座石桥面。死者是个三十的女人，穿着布衣裳，脸朝趴在河滩上。翻过来，同样烙着一个“玄”字。

裴不度检查了她的手指——指腹有薄茧，是用剑的手。

“女的？”谢风蹲来，看着那张脸。

“叫柳三娘，”裴不度说，“江湖人，使双剑。十年前参与过围剿。”

又一个。谢风攥了拳。

“还有吗？”他问。

裴不度看了赵铮一。赵铮上前，压低声音：“目前发现两。京兆府那边还在搜，可能还有。”

谢风站起来，看着护城河的。是绿的，缓缓地着，不知要把尸从哪儿冲来，也不知要把真相冲到哪里去。

回到侯府，裴不度把京兆府送来的案卷摊了一桌。谢风一份一份地翻，越翻心越沉。

刘三刀，四十三岁，江湖人称“一刀断江”，十年前在江南一带活动。柳三娘，三十二岁，江湖人称“双剑飞”，十年前在江南一带活动。两人都是丞相钱雇的江湖人，参与了二十年前对玄机阁的围剿。

“侯爷，”谢风放案卷，“当年丞相雇了多少江湖人？”

裴不度翻一份旧卷宗，是本侯父亲留的。卷宗上写着一串数字——暗影卫一百二十人，江湖人五十人，总共一百七十人。

“一百七十人。”谢风重复了一遍，“除去已经死了的，至少还有几十个活着。”

“凶手要杀的不是一两个人。”裴不度合上卷宗，“是所有人。”

谢风的手冰凉。不是害怕凶手，是害怕凶手杀人的方式——烙“玄”字，是要让所有人都知，这是玄机阁的报复。凶手不怕暴，甚至可能希望暴。他想让当年那些刽手知，报应来了。

“侯爷，”谢风说，“如果凶手真的是我爹，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裴不度看着他。

“他不知你在哪儿。”

“他知。老周知，您知，暗影卫也知。他如果活着，不可能不知。”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有另一可能——他不想见你。”

谢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

“为什么？”

“因为他在的事，不想牵连你。”

谢风想起爹最后那封信——“风，爹走了。去找仇人。” 他去找仇人了，不是来找自己。在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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