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二人已经了门，钻车里，楚枕离接过手人递过来的帕，去脸上的雨：“贺指挥使也从未真的叛过，可陛不是照样剥了他的实权？等到有把柄，都已经事发，那就太晚了。就算他们本没有错甚么，被陛猜忌，就是原罪本。三公，你能和帝王讲理么？这世上能站在陛面前讲理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胞兄，西陵王，而这个人，数年前就已经被他以车裂而死。”

苏质偏，看着楚枕离的侧脸，记起了在鸳鸯楼讲的那个故事：“西陵王，是那个将裴西景安在太殿边的人么？”

楚枕离：“正是。不过辽东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怎么样，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总比甚么都没有好，至少有力量，就不会遭别人欺负，不是么？我看三公的父亲那一句话没有说错，三公确实是天生的将星，这不就当上了么？”

苏质愣了一，：“那时候乐栖缠着要我带她去乌斯藏，我记得阿离你也说过等我当上大将军。想不到这两句玩笑话，居然都一语成谶了。”

楚枕离但笑不语，他侧过，挑开帘往外看去，巍峨殿宇已经渐渐隐没在朦胧雨雾之后，看不分明。他无端想起来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亲手将清嘉活活挖心，被端妃娘娘撞见的那一刻。那分明是他永远忘不掉的神，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实在过去太多年了，所以也和今夜这一场朦胧的雨一样，变得模糊起来。

离人寰

这一夜苏质关上房门，打算换件衣服歇息时，目光瞥到莫思遥在他行李里去的几只蛐蛐笼，一看就是自己编的，心里正嘀咕莫思遥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又忽然觉得其中一只不太对劲。

他伸手去拿，才发觉这一只笼竟然编了双层，严丝合，但是放蛐蛐只怕闷得很，拿起来时，沉甸甸略有分量。他心念一动，一手指伸去将那暗扣打开，竟然从里面落一块墨玉来，雕着一尾鱼的形状。

他不记得莫思遥有这样的东西，而且如果是莫思遥要给他的，又何必遮遮掩掩？苏质想起莫思遥转达的要他去找李裕之的那番话，直觉这块玉佩是沈卿尘留给他的，而且必定和李裕之先生有关。他将这块玉佩贴收好，仔细关上门窗，又将沈卿尘送他的银针藏袖，这才上床。但这一晚他却睡得不安稳，因为他知自己离沈卿尘那个故事的真相不远了，他有一期待，但又有一害怕。而且他更想知的一是，在沈卿尘的故事里，他究竟和楚枕离有过怎样的嫌隙，索南平措参与的那场远赴乌斯藏的计划里，又到底有甚么隐？

翌日楚枕离来寻他时，已经正午。或许不是直到正午时分楚枕离才来找他，而是他一觉醒来才发现坐在外面喝茶等他的楚枕离，看样已经等了有一阵了。苏质一面穿衣一面坐过去，问他：“阿离等了我很久？怎么不叫醒我。我昨晚有些睡不着，所以今早起得太晚。”

楚枕离转了转杯沿，笑：“我没有甚么急事，何必扰三公清梦？正午时分也和，我看正合适，去鸳鸯楼喝酒么？乐栖也在。”

苏质细细一想，是有一阵没有见过这小姑娘了，毫不犹豫：“当然去。不然这一次离开洛，就不晓得又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秋日里日月湖只剩残荷，赏荷的人少了，鸳鸯楼就比不上夏季闹，却也正合二人心意。这一回见面，乐栖竟然罕见地没有吵吵嚷嚷，也没有只顾着埋吃心，看她规规矩矩端坐，苏质好笑：“这是演哪一？”

乐栖捧着脸，笑嘻嘻问他：“苏哥哥，我听说你要当大将军啦？这可了不得，那我以后岂不就是将军的妹妹了？我阿兄果然没有看错人！”

苏质一茶差呛住，问她：“你听谁说的？”

乐栖笑而不语，但神已经卖了楚枕离。苏质颇有些无奈，只见楚枕离叹了气：“三公的事迹在洛一早就传开了，板上钉钉的事，她非要磨我，我也只能如实相告。不然日后常驻辽东，又不知要如何向她解释。”

乐栖一听，连忙问：“你们要一直住在辽东么？那岂不是又不能常常见面？这样看来苏哥哥将军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苏质心想，岂止呢？你要是知你阿兄就是广宁王殿，只怕更觉得不是一件好事了。乐栖不知在想甚么，过了一刻，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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