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银双目圆睁，近乎声嘶力竭，兜帽之，那一白发枯槁如草，散在他肩背。“那场风暴来临前我是不是就告诉过你，我真的需要那本书……我真的很需要那本书！你会不知吗？多年同门，你会不知？！”

“你明明就知我有多想要，偏偏不给我！如今又说这话……成君，事已至此，你以为我便不恨你了吗？！过去这么久了，我没有一日是不恨的！”

成君痛苦地闭了闭：“……银。”

“你声声说是为了大家好，什么江湖义、什么神龙、什么飞升……那我呢？成君——大师兄，那我呢？你可曾为我想过哪怕一星半吗？”

“我的命便不算命了吗？什么狗飞升，你以为我在意吗？”

他开始咯血，暗红血块从他嘴角不断溢，他毫不在意似的，瞳亮得惊人，里像有团火在烧。他颤巍巍一步步走近成君，血块随之滴落在地，一步一顿，步步是血。

“同门多年，我每日要喝多少药你不是不知，我每日要受多少苦你不是不知！我有多想活着，你……不是不知……”

“可你呢，你了什么？你竟撕毁《龙渊古卷》……！若你从未见过、未曾得到便也罢了，你拿到手却又这样，置我于何地啊？那时我就在龙渊外，我一直在等你啊！……我只是想活着，难这也错了吗？！”

洛银不停地咯血，用尽全力才将将攥住成君衣领，声音抖得像一片枝碎叶：

“我不求飞升、不求得，我只是想活着……你，你好歹让我看一……”

“就当是施舍我一活路，这也不行吗……我不会拦着你说这些大理，也不会让你不得大丈夫、大英雄……我想活，我不想死……”

他最后咳了一声，没能说完，在成君怀中昏了过去。

成君将昏迷的洛银一把揽在臂弯中，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痛楚，间不觉已带几分腥锈味。

“银……是我对不起你。”

无风无雪的龙渊之中，死寂一片只有他隆隆心之时，他看到了那本书，看到了自己破境的机缘，也看到了洛银能得救治的希望。

那本书就在手里，他思绪混一片，想得到，也想毁掉。这天广阔，人心思变，他不能将这本书带走，重宝在，便如稚抱金，他留不住这本书，也留不住自己的命；可留在这里，待他南归，闻知龙渊和奇书真的存在的消息立时便会传澧江南北，他不能给这条苟延残的恶龙这个机会。

如果毁掉这本书，他能英雄，那他乐于英雄；如果毁掉这本书，他便是十恶不赦的小人，那他也甘心小人。

人心思变，贪缠，用这玩意儿考验人心，人心绝对经不住半考验。

是英雄还是小人，还重要吗？

“老师！”

夏舒扑通一跪在丁仪面前。“老师……那洛银天生逆脉，郁非与印池在两相缠斗，搅得全经脉纠缠瘀结，若老师不手，只怕此顷刻间便要经脉寸断，再迟一刻，恐怕连命也保不住。学生斗胆，求老师手！”

丁仪看都没看一，冷笑一声，：“旁人命，与我何？”

“老师！”

“你若要救只去救，喊我甚？”

夏舒暗暗咬牙：“是，学生……懂了！”

他将洛银从成君怀中接过，放平在地上，指尖生浅绿毫光，从洛银开始，顺着经脉纠结寸寸捋，试图在这破烂不堪的中找到症结所在。

却被洛银凶狠非常的郁非火气一撞，当即闷哼一声，吐鲜血。

成君赶从背后接住他，急：“如何？”

夏舒急促呼，几息后摇了摇，：“不碍事。”尔后扫视一圈，对旁边愁容满面的元少游喊：“元前辈！要救洛银，得先散他功力，废去经脉！”

元少游一怔，“散功废脉？这……”

“他全经脉瘀结难解，早一时散，便能早一时保住命。”夏舒说着，已再不犹豫，一指向洛银丹田，还没将术法送去，洛银忽然两一睁，间一气，就这样醒转。

“我不要你救。”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夏舒意识要去拉他，被他反手一掌打开。“你，还有成君……我再不要看见你们。”

他衣襟上满是血迹，走路摇摇晃晃的，成君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呵呵笑着，半晌转过看向成君，枯白发丝间满是尘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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