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知她想说什么。这就是他们忙活了一整年却没见过的那些人。这就是文件上每一个数字变成的真实的脸。这就是新荻镇真正的主人。

然后是一个中年汉，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后跟着个女人。他车以后没有上走，而是站在原地把周围的一切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过，跟后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也没动，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仰着。

广场上已经拉起了一条红横幅，印着“烈迎荻镇居民乔迁新居”几个大字。横幅面摆了五六张折叠桌，桌后面坐着穿着白衬衫的政府工作人员。

看上去，这位姚主任简直认识每一个人。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后面车上的百姓们已经在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了。

而且，是钢混凝土制成的楼房，不是四漏风的窝棚，不是暗的土屋，是明亮整洁的的楼房！

两人也顾不上说话了，都往那边望去。老周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发白的老太太，穿着一件委会发的蓝棉外，被一个年轻女人搀着胳膊往走。老太太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低看了看脚的泥地，又抬看了看前的楼房，嘴张了一，没说话来。

“咱们稍后再聊，先对接正事吧。”姚主任说，指了指登记桌那边，“今天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先拿到钥匙，住去。其他的事咱们慢慢聊。”

“五栋，五栋往哪里走？”

老周，为敬服。两个人换了一个神，都从对方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位姚主任，真不是个简单的人。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东西了。接近一万人的安置工作，不是那么好的，即便只是分发钥匙。

吴看到挑了挑眉，小声对老周说：“不得了啊”

“是组领还是领？”

姚主任在一旁看着，发现大家的反应虽然有些大但都还在正常范围，这才松了一气。

“一个一个来！”老周举起电喇叭，嗓已经哑了，“登记了的都在这儿领钥匙！每个楼栋都有志愿者带路，不着急，今天所有人都能拿到自己的钥匙！”

尤其是姚主任。

从卡车上来的人，不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脸上都带着一压不住的兴奋。有人挤到登记桌前伸脖看名册，有人攥着份证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找自己的名字，有小孩在大人边钻来钻去被一把捞了起来。还有人本顾不上去登记，先站在广场中间原地转了好几圈，仰着把那片米白的楼群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一遍。

人越来越多。老周站在车队的侧前方，看着那辆卡车的后斗像一扇一扇打开的门，把人从里面放来。有老有少，有有矮，有互相搀着胳膊的，有牵着手拉拉扯扯的，有了车就不见了影的，有站在车旁边死活不动等人来领的。

“钥匙在哪儿领？”

广场上的场面非常火。

时不时就有人过来问“姚主任，我家那个组的登记在哪儿”，姚主任也不回就能指过去：“第三排第二张桌，找何事。”

委会的事们已经散开到了各自的对接位置上。何事拿着一沓名册跟扶贫办的小方在对人员名单，齐红霞和杨事在另一边跟扶贫办的工作人员确认特殊群的安置方案——安居房的登记、妇女帮助小组被解救女的后续安排、育孤院孩们的整迁程，一桩一桩都要当面接清楚。

她攥着钥匙站了好几秒，忽然转过跟赵叔说：“快，你掐我一。”

“好，好。”老周了，转招呼扶贫办的同事们各就各位。

“这就是”吴的声音在他后响起来，说到一半就断了。

田红在人群里挤了好一阵才找到自己那组的登记台。她把份证拍在桌上，领到一个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两把钥匙和一张门牌号卡片。她把钥匙倒在手心里，那两把银亮亮的小东西在光闪了一，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这是他们的房。他们自己的房。

老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委会这些人事很有章法。他们跟老百姓门之间的关系应该也都很亲近，说话的时候用的都是很家常的吻，而那些老百姓也都很信任他们。

老周和吴都猜测，这位姚主任大概率就是新荻镇未来的正职。上面之所以现在只任命了他和吴作为副镇，正职还空悬着，估计就是在等这位。

“我们家两房是不是挨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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