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老周站在镇的公路边上，第五次看了看手表。

手表上的指针刚过午四，太还地挂在天上。他旁边停着一辆灰蓝的五菱宏光，车上还着“市扶贫办”几个字，引擎盖还是的。副驾驶的门开着，吴坐在座位上，膝盖上摊着一份名册，手里拿着半瓶矿泉。

“老周，你别晃了，晃得我。”

“我没晃。”老周站住了，但脚尖还在轻轻着地。他今年四十，因为过度劳发已经白了一半，此刻眯着睛望着速公路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

吴看了他一，把矿泉瓶盖拧上：“看你那样，跟等着接亲似的。”

“可不是接亲嘛。”老周笑了一声，“忙活了一年，嘿！您猜怎么着？今天总算能见到活人了。”

吴被他逗得嘴里的都差来。

的确是，这话说去都没人信——他们扶贫办为了这个项目忙了整整一年，跑规划、跑设计院、协调土地、盯施工度、对接就业渠、安排学校医院超市前前后后加起来的事排成了的单。可他们连一个安置对象的真人面都没见过。

不能实地走访，不能直接联系。所有资料都通过渠传递。这扶贫项目，别说是了一辈扶贫的吴没见过，就是把全中国扶贫战线上的老同志都拉来问一遍，估计也没人见过。

“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样？”吴忽然问。

“还能什么样？”老周说，“两个睛一张嘴，跟咱们一样。难不成你真以为是什么et啊？”

“我是说”吴想了想，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想问什么。她想问的东西太多了。资料上写的是边境山区受灾群众，但她跑过南的每一个贫困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资料上写着那些人自带手艺，识字率很低但社会度评估很，这矛盾的数据组合她这辈都还没碰到过。

不过，她也没有再往想。在机关里待了二十多年，她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该知的事文件上都会写，不该知的事不要瞎打听。

“来了。”

老周忽然开。他抬起手指着速公路的方向。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远的公路上现了第一辆卡车的车，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车队在夕里排成一条的黑线，车上盖着帆布，帆布面影影绰绰全是人。

吴从副驾驶上站了起来。她把名册合上，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

“咱们走。”

＊

车队驶广场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车停了来，车门打开，最先来的也是几个穿迷彩服的人。老周第一看到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晒得有黑，短发，神利落，从副驾驶上来的时候动作带着一训练有素的脆。她转过，朝后面那辆吉普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回。

老周伸手：“迎迎，我是新荻镇的副镇，周卫国。”

老周早在半个月前被任命成为了新荻镇的副镇，吴同样。

“周镇，我是庄梦白。”

接着来的便是委会的事们。

“周镇，你好。”姚主任走过来，朝老周伸手，“我是姚和平，天坑安置区委会副主任。”

老周连忙跟他握手，的笑容：“姚主任，久仰了。说起来咱们合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们早已经是熟人了，这一年来关于各工作沟通得非常的密切，只是一直都没见过面。

“辛苦你们了。”姚主任也笑着慨，握着手还不愿意放开，地摇了几，“这一年来，你们在外的这些事，我们都看在里。没有你们那边的合，这边不可能建得这么快。”

“哪里哪里，都是分的工作。”老周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将舞台让给了吴。

几个人都很熟了，这次见面更是相逢恨晚，只觉得对方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差不了太多。尤其是老周和吴，在暗地里都不动声地打量着姚主任。

姚主任已经快要五十岁了，着镜，说话的气不疾不徐，脸上挂着一很笃定的笑，看上去非常和煦可亲。不过两人都明白，那边况复杂，能去的都是备受信任的，而且能在那样复杂的局面里一就是一年多，从社会治安到生产保障到扫盲教育，方方面面都稳稳地运转着。这么大的摊，没有真本事本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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