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听过同样的话。科利斯曾经跟他说过，不仅衣服可以卖，人也可以卖。发，牙齿，人……不光可以卖，脑里的东西也可以卖，而且卖得更贵。他还曾经得意洋洋地向斯黛拉传授这番“论”呢。

把他的靴理论重复了一遍。冷山公爵颔首：“我懂了。当初让你从靴着手的就是我，我当然相信你的结论。”

康拉德躯一震，他还真认识一个！

宣教瞪了阿达尔贝特一，像是在说：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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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钱可以买到亲人和朋友吗？可以买到灵魂和自由吗？钱买不到的东西，当然也不能拿去卖了！

“我的价格足够吧？你还想要更多吗？那就跟我说说，我也不是不能讨价还价。”

“那我们去外面。”宣教通达理地说。他审不什么，就让冷山公爵来审好了，省得他觉得自己没有认真审问。

他微小的表变化没能逃过冷山公爵的睛。

连亲人、朋友也可以卖吗？连自己的灵魂也可以卖吗？连自由也可以卖吗？

不对！

冷山公爵嗤笑了一声：“她给你多少好，让你这样维护她？瞧瞧你，穿着破衣烂衫，连鞋都买不起，落街乞讨为生，这生活你很满意吗？你不想过得更富裕、更舒适？”

“哦？难无名者不是亲自给你达命令的吗？她派人当中间人？还是说，她和你见面时用的是另一个名字？”

“你果然认识！她还活着！”冷山公爵勾起嘴角，“她在哪儿？！”

康拉德猛地抬起，死死盯住冷山公爵的睛。

冷山公爵脸难看至极，就像有人当面甩了他一耳光似的。

他咽了：“我、我真是无辜的。”

“只要你把那个年轻姑娘的事告诉我，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了。”冷山公爵慷慨挥手，“你再也不是落街的小乞丐，而是我的被保护者，我会让你过上贵族一样的生活，今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哦，你是不是还有乞丐朋友？他们也可以一起住来，你们可以吃香喝辣，住在殿里。你难不希望你的好朋友们过上好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越来越大，从小孩的尖叫变成狮一样的咆哮。

但是，世界上真的什么都能卖吗？

康拉德发着抖说：“我不能卖掉我的朋友。”

冷山公爵的咙里发嘶嘶声，像毒蛇吐着信。

“为什么不能卖？”冷山公爵反问，“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卖，只要价格足够！她要是把你当朋友，就该给你荣华富贵。可她给不了你，反而让你受苦。那你为什么不能卖了她，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以卖的东西，当然也可以再买回来，这才叫“换”。康拉德卖掉靴的话，用钱也可以买到靴。

他打开审讯室的门，喊了一声，一名仆人抱着一只木托盘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的衣服，上面压着一双鹿靴，尺寸正适合小孩。靴旁是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比士兵给当铺老板的赏金只多不少。

“我想单独跟这个孩说几句话，可以吗？”冷山公爵问。

康拉德睛都直了。冷山公爵描绘的景象太诱人了，他这辈想都不敢想。他觉得自己大后能像科利斯他们那样当个帮派老大，指挥一众小弟，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成为贵族，再也不受人欺负……

他一把揪住康拉德的发，近男孩，微笑着，却用无比恶毒的语气说：“你当你是谁啊，小鬼？你以为自己是宁死不屈、永垂不朽的大英雄吗？你以为人们会歌颂你，给你建纪念碑吗？哈！

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像商品一样，拿去换财富、权力和地位吗？

“你要我卖斯……卖无名者？”他结结地问。

“我不卖！不卖！！绝对不卖！！！”

“但你肯定知些什么，不是吗？”冷山公爵用诱导的语气说，“但凡是有关无名者的报我都需要。不论大小，怎样的报都可以。”

他从死人上扒衣服，从活人兜里掏钱币。他把偷来的东西卖掉，买来和木柴，让耗帮吃饱取。他曾经是相信那番“论”的，只要卖得足够多，就一定能买来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认识什么无名者！要我说多少次啊！”

“无名者是一个年轻姑娘，黑发，紫睛。你认不认识她？”

两个圣国人去后，冷山公爵弯腰，视线死死盯住康拉德的睛，男孩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蜘蛛网捕获的小虫。网在振动，猎手正步步近，而他无路可逃。

“我不能……我不认识！”康拉德低，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我！不！卖！”康拉德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连国家都卖的卖国贼，可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