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家属院多少人羡慕你。”

姜甜甜握住孙桂梅糙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北山哥待我好，是他人好。”

“嫂，我只是比别人幸运些。日都是慢慢过的，以后会好的，咱们都会好的。”

“嗯，”姜甜甜给她续上，“他说快雪了，每天了班就劈会柴，这样冬天就不用愁了。”

“把话说到那份上，把段放到那么低……嫂活了三十年，整个林场，就没见过第二个！”

“我那时候就觉得，嗨，天底的男人不都这样嘛，女人嫁汉嫁汉，不就是伺候男人孩的命。”

“真的，嫂我是真羡慕你。”

“行，我再找床被来，别冻着妞妞了。”

“麻烦啥？”

可她从没想过，逃山遇到的这个野人似的男人，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孙桂梅抹了把脸，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利的模样，“不说那些丧气话。”

姜甜甜侧过脸：“嫂日过得也不差，妞妞多懂事。”

在她被继父用三百块钱卖给张老五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都完了，觉得老天爷瞎了。

姜甜甜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

她摇着，像是自言自语，“搁别人家，男人不把活儿都甩给媳妇就不错了。”

“懂事啥用？那是没爹的孩早当家。”孙桂梅苦笑一声，“我家那还在的时候，也是个护林员。可他哪有霍北山这份细心？”

姜甜甜低，有些不好意思。

闪过他把积攒了多年的所有津贴，一脑儿全她怀里时的笨拙。

她的脑海里，闪过他把那件崭新的红呢大衣披在她上的样。

她看着窗外的夜，目光有些发空，半晌才收回来，落在姜甜甜净秀气的脸上，慨：“妹，你命好。真的，嫂我是打心儿里羡慕你。”

“是啊，会好的。”

孙桂梅从兜里掏票，推给姜甜甜，“这我不能要。邻里邻居的，作个伴儿是应该的。”

“别说提前劈柴了，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的。回家就往炕上一躺，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

孙桂梅见姜甜甜真不收，便把票收了回来。

是啊，她命好。

孙桂梅端着搪瓷缸，怔了半晌，忽然叹了气，那气里有羡慕，也有藏不住的辛酸。

甜给孙桂梅倒了杯：“嫂，真麻烦你了，大冷天的还得折腾一趟。”

“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了，院里那柴火……都是霍北山劈的？”

闪过他在村掏结婚证，对所有人说“她是我媳妇”时的霸。

“今儿晚上咱俩睡一，让妞妞睡那。”

命好。

“嫂你收着。”姜甜甜把票推回去，“这是他的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回来该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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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命好。”

这个男人，他山搏命，只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

“你听听，这话说的……”

孙桂梅看着姜甜甜，神复杂又真诚：“一个大男人，还是你们家老霍那么横的一个人，为了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又是托人又是给粮票的……””

孙桂梅哈哈笑了起来，“老霍还敢骂你？我不信。”

孙桂梅喝了，舒服地叹了气，揶揄，“我要是不来，你家那能放心？再说了，你家老霍可是给了我粮票的。”

姜甜甜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