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药

夏末，城市迎来温的最后反扑，烈日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在城市上空站满十四小时岗，合着一起动上的汗珠，动弹一便是汗淋漓。

钱闰办好手续，去警支队办公室存档，人事的小周笑眯眯：“钱，什么时候正式回来啊，我们还等着你一起聚餐呢。”

钱闰连连摆手，“别这么叫，丹丹，生分了，还叫哥就行。”

“好嘞，钱哥。”

小周又跟他寒暄了几句，临走前地给他两个石榴。

钱闰开车，一路往家里去，警支队跟市局不在一个地方办公，离老城区更近，小摊小贩也更闹。他途经菜市场挑了些鲜和时蔬，打算今天中午炖只乌。

他的一个月病假已经休完，又不敢放赵逸飞一个人在家，只好给队里写申请，先把能休的假都休了，后面再尽可能半天半天地来上班。

警支队的胡支队大手一挥，“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反正你刚回来，没活给你。”

胡放比钱闰年得多，钱闰刚单位，他就在科当科。这位小钱是大领导家的公，而且还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优等生，他耳聪目明，从第一天起就摸得门清。

——这样的人多半在一个地方待不久，早晚有一天要向上发展，胡放可以断定。却从不曾料想，十余年过去，钱闰还有回来警支队的一天，而且是以这份。

他的格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以贯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胡放想，至少这对警支队而言，并没有坏。

钱闰提着刚买的材回到家，赵逸飞正趴在台上，看纸箱里的小。

前几天他买回来的一盒里，竟然混一只受了的，已经能听见微弱的挣动，于是顺手挑来放在了一边。

赵逸飞像模像样地拿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有小在里面。”

钱闰也找不到东西给它孵，先找了个竹筐放起来，没想到光照当天自己就破了壳。

赵逸飞日无聊，跟这只虚弱的小有同病相怜。喜看着它茸茸的样，从站都站不起来到能快地扑腾小翅膀。

“吃药了飞。”钱闰的闹铃响了，手里的袋都来不及放，先探来喊他。

赵逸飞走到客厅，取钱闰前一天给他装好的分药盒，一饮而尽。

“小还好吗？”钱闰问。

“好着呢，”赵逸飞，“它好可，活蹦，无忧无虑的。”

钱闰心怀柔，看着人不由微笑起来。

“你说它会大吗？”赵逸飞问。

“当然会，到时候成大公，早上就让它叫你起床了。”钱闰打趣。

“说不定是母。”

“老母更好了，家里都省得买。”

“算了，还是大公吧，”赵逸飞怅然，“老母总觉得上就要被炖汤了。”

转移话题，他问：“今天吃什么？”

钱闰沉默地看了看双手，“炖。”

赵逸飞这顿饭吃得都有郁郁寡，钱闰的手艺没问题，他现在煲汤煮粥成了一，也能炒两个清淡的快手菜了，但赵逸飞就是心里不舒服。

“对不起小飞，今天市场上的新鲜，我想着让你补补气血，”钱闰戳戳乌黑的，“而且这是乌，跟它不是一家的。”

“我没有因为这个怪你。”赵逸飞摇了摇。

“其实都一样，它也是活一天算一天，我还不一定能把它养活。”

赵逸飞一直拒绝给小起名字，或许是早有预，生命本来就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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