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想，他也不过和普天的平常人一样，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必定会放清。而他这些年能保持所谓的清，不过是因为从没真正生逢难。

疲力尽地枕着病房外的白墙，十分钟后，纪委的人终于走了回来。

“一共半小时，不要谈案件相关的容，不允许传递品，我们的人会全程在场监督。”

“来吧。”负责看守的辅警打开门，钱闰屏住呼跟在人后，历经了五个多小时的等待，终于走了病房里面。

一间不大的单人病房，条件还不错，收拾整洁，置齐全。

一张窄小的病床靠着窗，瘦削的一人影静静地躺在上面，一只手搭在胃上，一只手放在床边，瘪的手臂上挂着滴，病中的人似还昏睡着。

“我们告诉过今天会有人来看他，午输了血他说，可能还没醒。”

钱闰忙不迭地了好几，声音放得很轻：“让他睡吧。”

走近过来，坐在床边，他的鼻一泛了酸——小飞一定又瘦了，连着生病，比上次住院那些天看着还要不好很多。

曾经的小飞脸颊饱满，眸明亮，有一张肖似他妈妈的人脸。如今的他已近枯瘦，那副好看的骨相还在，血却渐渐消弭，锋利，颧骨凸起，连窝都凹陷去。

钱闰不愿叫醒他，握了握他放在床边那只手，不凉，意料之外的有些微微。转念间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慌忙伸手探上了他的额。

钱闰焦急地转过脸，“同志，他好像发烧了。”

看护辅警的神却很平静，说：“这几天都这样，输完血就发低烧。”

“现在好像有，不像低烧了。”

辅警还算耐心地告诉他：“医生看过了，是正常的输血反应。”

“能让医生再来看看吗？”

“你来之前刚看过，一小时一测温，这会儿找医生人家也不会来。”辅警吻平淡，依然抱臂坐着，换了条翘上来。

钱闰无可奈何，转回，小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也是的，烧的红彤彤的。

床放着条巾，他起去洗手间里打再拧，叠起来轻轻放在小飞额上——沾了他手上的纱布，伤微微的刺痛起来，宋阿姨说今天该再换一次药，他也顾不得了。

昏睡着的人什么都无知无觉，如果不是时不时还会不适地皱眉，钱闰几乎怕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了鼻，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钱闰开始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或许是贫血的缘故，他的极为苍白，在持久的低烧裂得沟沟壑壑，惨不忍睹。

“同志，这儿有棉签吗？”钱闰回问，“我能给他嘴吗？都血了。”

“到外面拿吧，自己注意时间。”看护辅警没有阻拦，只是抬手看了看表。

——从登记来那一刻起，这些也都会算在半小时的时间里，过一秒便少一秒。

钱闰匆匆跑去，到护士站要了棉签纱布又跑回来。

的棉浸过他的片，一直皱着的眉才稍稍舒展开一。

赵逸飞的手偶而会收一，往胃里得一些。

钱闰低声问：“他吃过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