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圈壳和表带素净又大方，没有镶钻，但每一细节都理地恰到好，工艺良，在室仍闪闪发光，无疑是一只价值匪浅的名表。

他用手指轻轻挲了一盘面——这么好的表，晶表镜却已经四分五裂。

收到它，是七年前的冬天。

表针转了一千三百天，三万多个小时，时针二千六百圈，分针七万八千圈，然后永远停留在三年前。

那是他和钱闰分手的第二年。

那年夏天是难得一遇的温气候，整座城市聒噪不安。为了还清欠申之滨的八十万，万般无奈，他决心卖掉父母留的老房。房是父亲单位分来的，在老城区中心的一片地段，城市发展东移，这里才稍显陈旧平凡。

买家价二十万，他没有多议，答应来。凑来凑去，虽然还差得很远。

欠人的滋味并不好受，那八十万每天都让他如鲠在，急于还钱，好像也要急于向谁证明什么。

签罢合同，对方要得很着急，第二天就他搬去。

他找到了搬迁到西山的老机械厂，租住了家属院里一间空置的房。不过这里并非新盖的楼盘，更像是用来安置职工的集宿舍，因而住在这里的人家都散发着并不久以此为居的疏离。

家什么的他都留了，任由买家置。

收拾好只有两个提包的随行李，他才来到了台前。

妈妈的台曾经很漂亮，但如今她留的一株一株都枯萎了，他怎么也养不好，只有几棵生菜还顽地立着，靠他偶尔倒去的隔夜茶萌了新叶。

他剜了一棵，栽最漂亮的一个白瓷盆里。

——妈妈。

他突然有想跟这棵生菜说话。

坐在台上待了一夜，直到天亮，这是留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他在房里一遍遍走来走去，摸摸砖墙，摸摸地板，神一直恍恍惚惚——这里到是妈妈生活过的痕迹，可他什么也带不走。他开始有后悔，后悔没有跟这里多相些时间，反倒总待着办公室里。

从今以后，他就要没有家了。

打开手机，他想要拍几张照，也许等到他的记忆模糊，不够拼凑这里的样貌那天，还能从照片里找到藉。可是指尖在快门钮上悬了悬，转瞬放——算了，有什么意义呢？对此刻或不知还有没有将来的他来说，或许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他又自言自语地说起话来，只不过说什么都没有人回应。直到说累了，房间里就彻底安静了。

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如果钱闰在就好了。他们可以容许自己的喋喋不休，可以听见他的滔滔不绝。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看到联系人名字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扑通扑通得好快。

“喂。”

他喊了一声，对面的声音很快传来，“赵副支队吗？我们有个盗抢的案送过去几天了，周要过会，请问能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