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申之滨依然坐在他床前，手边已经多了一个致的方盒。

她为他读诗、作画，带他辨识飞鸟，收集落叶，教他英文，甚至还能说一利的法语……如此数年，苏老师给过他的是正值青年少，一段极其难忘的幸福回忆，在他迄今为止全的人生里，也应当说无可比拟。

很沉，很累，被了铅一样往坠。他说不清这疲倦从何而来，依稀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是……”

赵逸飞从盒里把它取来，安静地端详。那是一块很漂亮的手表，银白

赵逸飞还有些气息不济，断断续续地讲：“你能帮我，去我住的地方，取一样东西吗？”

“床柜的屉，一个黑的盒，里面是手表……”

——住的地方，就是家了。但赵逸飞不叫那里“家”。

——听见“手表”两个字，申之滨顿时一愣，呼不由地急促了几分。

此时此刻，看着赵逸飞和苏老师七分相似的眉目，想起老师的音容笑貌，他油然生许多伤。

苏老师很她的丈夫，她的儿，仿佛生来就是要对世间万奉献她饱满的和，申之滨有幸，也能位列其中。

也许他一直都在同一座独木桥上，一直都退无路，举步维艰。

“我让助理去，可以吗？”

望了望他的背影，赵逸飞又回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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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找，只有那一个。”

“可以。”他本来也没打算让申之滨亲自去跑，并未犹豫地。

那时候，每天也这样混沌，疲倦，看什么听什么都像隔了一层蒙蒙的雾，喜怒哀乐透不来，他也走不去。每天都会想起相同的人和事，想起被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指责，想起不堪的自己，想起遥远的母亲。

但里面却是一只摔碎的手表——助理刚刚经由视频通话向申之滨确认过。

“你说。”尽已经习惯了赵逸飞的客气，但从他的神里，申之滨依然捕捉到一丝艰难。

赵逸飞倚着床，积攒了一会儿力气，轻声开：“之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的确睡得很浅，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就醒了过来。

申之滨还想开问些什么，但赵逸飞显然是累了，这几个字几乎耗光了他的全神，最后又微弱地了声谢，“麻烦你了。”

看了一包装盒，他便了。

也许，兜兜转转，他又走回去了。

赵逸飞歪了歪脑袋，透过窗远远望去，湖边的垂柳在风中轻摇，枝条飘摆，浮动着灿烂的金光。这是妈妈最喜的一树——如果家门前的那棵还在，也会得这么了么？

“苏老师她会保佑你的，”申之滨微微垂首，“她的灵魂会一直在你边。”

“我上安排。”申之滨目光一黯，很快起，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申之滨当然认得那只表。

“在什么地方？”申之滨问。

意识没再给他究的机会，转瞬又模糊了。

申之滨吩咐护工帮赵逸飞摇好床坐起来，他才打开了那只保存如新的盒。

吐优雅，如母亲一般温柔慈的女人带动，渐渐味到了知识的趣和真切的母。他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很早就离开了家，居国外。申之滨享受着衣无忧万千的生活，却从未见识过一位普通母亲对家的。

妈妈也是，比他更信没有救世主的存在。

赵逸飞怔了怔，笑着了声谢。

“是它吗？”申之滨小心地将盒放在赵逸飞掌中。

可他是个唯的人，从来不相信这些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