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和申之滨吵架，此刻他在意的不再是谁对谁错，就只有赵逸飞的平安。

钱闰无声地开合，睫轻垂，恨不能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可以替他受这一切痛苦。

钱闰的手立刻上了门把，踏房间的第一步，他就慢来，几乎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走。

“……闰。”

生病的时候，赵逸飞总是特别像个孩。他会害怕，会撒，会要人哄。

床边的人猛然抬起了。

赵逸飞没有醒，他只是在的昏沉中说着胡话。申之滨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所以才同意暂时放钱闰来。

护工给钱闰搬来把椅，他恍惚地坐在了床边，赵逸飞的眉时而皱时而舒展，偶尔混地发几个音节，他一声声都应来。

忽然之间，很轻很轻的一个声音飘落在他耳边。

好瘦。

钱闰想碰一碰，又动弹不得——他此刻多恨自己这双手，好像只会给的人带来伤害。

申之滨的目光里有说不分明的伤，最后是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的双目中带着初醒的涣散，盯着天板看了几秒，才缓缓转向床边。那视线落在钱闰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钱闰。”

他的嗓音很很涩，“从前他发烧，离不开人，我都在旁边守着。”

“去吧，就一。”

病床上侧躺着小小一团人影，整个被掩在被面，勾薄薄的肩胛线条。

钱闰已无从得知。

钱闰想哭又想笑，就如他以为然，又不明所以。小飞怎么好像突然忘了他们分过手，变回了那个让他

在他错失的这五年里，也曾有很多同样的时刻吗？

他的手指很，因为充血胀着，弯也弯不去，想握钱闰的手却握不住。

赵逸飞没有抗拒，看着他，神中甚至有些依赖。

“好久啊，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忽然喃喃着问。

一旁的申之滨好似并不意外，怅然注视着床前的人片刻，结微微上动，转离去，静静合上了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赵逸飞的睫又轻轻颤动起来，辗转片刻，他终于疲惫地睁开了。

钱闰嘴微微发抖，已然不顾自己向来惜的姿态，恳切：“我想看他一，就看看他，放东西就走。”

钱闰用双手把它捧在掌心，很轻地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恋的五年里，赵逸飞仅有为数不多几次冒发烧的经历，钱闰知他会在这时候格外黏人，总是要人陪着。

“小飞。”

病房里只拉了一半窗帘，光线适中。

赵逸飞还闭着双，只有微弱的气声漫过边。

赵逸飞却像是知觉到了什么，间发很轻的一声嘤哼，不知是难受的还是模糊的呓语。

好久啊，真是好久啊。

大颗大颗的泪滴瞬间奔涌来，簌簌砸在被上，钱闰泪如雨。蹲得麻木的双往前挪动了一步，他几乎跪倒，扑在了床边。

“你觉得你去，会对他有好吗？”申之滨皱眉问他。

钱闰很小心地去接住那只手。

钱闰半蹲在床边，靠得离他更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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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人也许听不见，但他不舍得让一句呼唤再落空。

他很不安，抓着被角的几手指宛如枯枝，一直在往里缩。

“诶，我在小飞……”

“将近四十度，刚刚还呕过血。”

钱闰沉默了一瞬，摇摇说：“我不知。”

这次他听清了——是他的名字，赵逸飞真的是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这一切痛苦的源，本来也都是他。

赵逸飞的脸颊烧得通红，左半边颧骨却是鼓胀青紫的，比右脸一大截。鼻氧轻轻绕过伤挂在他耳后，床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响。

“你回来了……”赵逸飞的声音很哑，嘴角抬了一，是一个微弱的笑的表。

这一次没有抵和回避，钱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似乎还带着一丝惊喜。

四面皆是安静的，申之滨远远站在床的另一侧，没有急着请他去。

被动了动，他的右手缓缓从底伸来——手背到腕间缠着一圈纱布，裹住了被针扯的伤，白纱上还漫布着渗的暗红血迹。

钱闰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搁保温桶，除此之外不敢挪动任何东西，生怕会惊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