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各自的路，但方向一致。

广昌县的秋天快来了，风正在变凉，香樟树的叶依然绿着。

突然，谢易开说：“等明年天他来了，你就现一回让他看见你。”

墨临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谢易的提议。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开。

秋天过半的时候，广昌县的早桂开了。

不是石昂信里提的那金桂，是乡间常见的银桂，粒小，颜淡，香气也不，但风一也能飘满整条巷。

谢老九从集市回来的时候，袖沾了几粒桂，他在廊掸了掸，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卷走了。

墨临在廊坐了大半个秋天。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频繁地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了，而是开始偶尔些什么。

比如把晾在廊的衣裳叠好，把谢老九择好没来得及收的菜端灶房，把棚边上的草拢一拢。他得不勤快，也不刻意，像是慢慢在学怎么跟院里的日常好关系。

谢易看在里，没有说过什么。他知墨临在学着过普通日，而最好的法，就是不去说教让他自己会。

院里，韩菘蓝把洗好的一把荠菜放在墨临惯常坐的那块石阶旁边。墨临看了那把荠菜一，没有去动它。过了一会儿韩菘蓝又来收衣裳的时候，那把荠菜已经被搁了灶房的菜篮里。

韩菘蓝没有说什么，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阵看不见的风也学会了顺着一槽落定。

十一月，广昌县了冬。香樟树的叶还是绿的，但风已经冷得扎手了。谢老九在廊生了炭盆，驴打的棚周围又加了一圈草帘，可即便如此它仍然不动弹。

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完一份公文，搁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没有月光，院里黑沉沉的。墨临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窗边，“你准备辞官的事，你爹知吗？”

“他迟早会知的。”

墨临没有再问。

冬后，石昂的信来了一封。信很短，说饶州府的河面结了一层薄冰，院里的桂树光秃秃地立在墙边，看着比去年又了一些。信的末尾他只写了一句话：“你那边冷吗？”

谢易回信说：“冷，院里生了炭盆，我爹把驴打的棚又加了一层草帘。”

他把信折好放信封的时候，墨临坐在旁边的椅上，低看着碗里剩的半盏茶，像是在那封还没拆开的回信里，听了谢易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腊月初，广昌县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香樟树的叶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盐。

谢老九在廊烧了一壶茶，给谢易端了一碗，给韩菘蓝端了一碗，还在石桌上又放了一碗。

他搁那碗茶的时候，没有说给谁。墨临见到后从廊边走过去，坐来，端起来喝了一。

谢老九已经转回灶房了，没有看到他。墨临低看了一手里的茶碗，像是用这一茶的时间，把不属于自己的日常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