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再过一阵，我能告诉你更多的事。”

谢易歪着看他：“比如？”

墨临又沉默了一阵：“比如你为什么会被卷来。”

谢易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蹲在石麒麟前面，像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又像在等墨临自己把它说圆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这件事当年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因为我救了你，我俩双双车祸死了。天发现了你逃的那一缕神识，所以想把你带回去。又因为我俩死在了一块儿，我的灵魂这才受到了牵连，被带到了大雍……”

“难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的隐？”

“嗯。”耳畔飘来墨临微不可查的一声回应。

谢易拧起了眉，“是什么？”

石麒麟像，墨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的声音在谢易脑里慢慢变轻，像是力气用尽了。谢易觉梦正在变淡，周围的景象像被泡过的纸一样模糊去。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醒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纸里透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谢易翻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穿上衣裳，走到院里。

香樟树的叶被雨洗过，在月光泛着清亮的光。院里很安静，只有廊木盆里的雨还在慢慢地滴着。

谢易站在香樟树，想着梦醒前墨临那句还未来得及说的话，想着那句“你为什么会被卷来”。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在手背上，廓清晰，像一块刚被雨洗过的洁白玉石。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石这个比喻，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想明白，转回了屋。

过了几天，谢易去了一趟翠屏山。山神没有在松林里等他，他坐在老松树底等了一会儿，山神从树后转来，今日的他是许久不见的松鼠形象，不过手里却没有拿松果。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谢易说：“来坐坐。”

他在石上坐来，山神也坐来。一人一松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山风从松林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

谢易没有提墨临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需要确定这片山还在，松树和山神还在。山神觉到他有心事，却也不问他，只是陪他这么坐着。

过了很久，谢易站起来，朝山神了，告辞山去了。

十月初，广昌县的冠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红艳艳的，挤满了谢老九在香樟树的那一小块地。谢老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提一桶浇，浇完了蹲在旁边看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够。

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新收的菜摊在竹匾里晾，一片一片地捋平，像是每一片叶都值得他弯一次腰。谢易批完公文来，站在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在浇，一个在晒菜。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睛半眯着，尾垂来，被风得轻轻晃着。芝麻不知从哪里飞回来，落在香樟树上，蹲在汤圆旁边的枝丫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院里的景象，像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安静地蹲了来。

一猫一鸟各自坐在树梢上，谁也不说话。谢易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了签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