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谢易又了那个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里，石麒麟蹲在墙角，青黑的鬃在月光泛着暗光。

驴打站在棚底，尾甩了一，又停住了。

谢易接过去，没有说谢谢。他把桂妥帖的收好，回去后便搁在窗台上。等它自己了，落了，香气也散尽了，也一直没有扔掉它。窗台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那枝桂还在，像一句说了就不打算收回来的话。

带着满载而归的鱼篓回到县衙，谢老九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吃得石昂赞不绝。

汤圆蹲在码旁边的石上，等他走近了，站起来抖了抖，跟在他脚边往回走。

井边择菜，择得很慢，但每一都择得很净。石昂没有停脚步，只是多看了两，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但值得记住的事。

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窗台上。葛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那枯的桂枝，没有问，也没有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

石昂走后的第三天，广昌县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午后也没停。

谢老九在廊摆了一只木盆接雨，灰灰站在棚底，没有淋到雨，但它的耳朵垂着，像是在听雨声。驴打趴在草甸上打着哈欠，显然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驴昏昏睡。

愉快的时光一眨便过去了，不知不觉便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候。

谢易在石麒麟前面蹲来，伸手摸了摸石麒麟的前，石的是凉的：“你最近总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院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墨临说：“那倒没有，不过比上次宽裕些罢了。”

谢易问：“松了多少？半寸？”

韩菘蓝蹲在厨房门择豆角，择一放一，动作很慢。谢易从签押房来，站在廊看了一会儿雨，又转回了屋。

石昂在县衙住了三天。他每天早起，沿着护城河走一圈再回来。白天有时候去谢易的签押房坐坐，看谢易批公文，有时候在院里站着，看谢老九在树底择菜，看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抖开、晾平、挂上竹竿。动作不快，像是习惯了。

墨临的声音在他脑里响起来，比上次更清晰：“封印又松了一。”

几天后，谢易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石昂从饶州府寄来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端端正正：“广昌双莲名扬天，可惜我今年来晚了，没能赶上赏莲会。明年一定早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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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站在院里，石昂路过的时候偶尔伸手摸一灰灰的背，灰灰没有躲。石昂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衣摆上蹭了一，像是什么也没有碰过。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显得生疏。

临走那天早上，石昂把包袱系好，站在院里最后看了一香樟树、汤圆、灰灰和驴打它们。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屉里，跟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窗台上的桂枝已经了，落了，但枝条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了一，又不动了。

得空时，谢易便带着他拎着鱼竿和鱼篓跑到旴江边垂钓。

江泊见到后悄悄赶了鱼群过来，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收获满满。见接二连三便能钓上来鱼，石昂不由啧啧称奇。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封印变松了，如今我能

风从河面上过来，带着草的气味，把石昂站过的码得净净的，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岸边只剩一行脚印，从船板一直延伸到县衙的方向，被晚风慢慢抹平了。

谢老九在厨房里把汤盛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最后一件衣裳拧，抖开，挂上竹竿，珠顺着衣摆滴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的印迹。

谢易一路相送他到巷，石昂突然停了来，从袖里摸一枝桂，已经有蔫了，但还留着一香气，递过来：“昨天钓鱼的时候在路上摘的。”

石昂上了船，站在船尾，船离岸的时候他朝谢易挥了一手，没有多说什么。船顺着往游去了，谢易站在码上看了一会儿，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