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把灵芝攥在坟里不让人采啊！”茯苓有些不满。

她又喝了一，满意地眯了眯，然后朝谢易看了一：“你就是广昌知县吧？我听山神提起过你。”

“那就是还没想通。”

山神又添了酒。

过了一会儿，石后面的影里又走一个人。穿着灰褐的短褐，脚边放着一旧斗笠，走路很慢，像是习惯了在底行走。他在柳伯旁边坐来，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大，指甲里像是嵌着底的泥沙。

年轻女不再多解释，低去拣碟里的野果。

槐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知底有一条小河沟，早些年填了，盖了房。脉被压在地底

槐姑说：“不知。我没去看过。”

陈河没有追问，重新端起酒碗，像是已经习惯了河里那些说不清不明的事。

柳伯放酒碗，慢悠悠地说：“你过几天再去看看，他若肯松手，便是想通了。”

柳伯刚坐定，又一个人影从石上方的藤蔓间探半个，朝面看了一，利落地翻了来。她穿着一件鹅黄的短衫，发扎起，腰间挂着一只小布袋，像是个走山路的采药人。

槐姑问：“那坟里埋的是什么人？”

最后来的是一位穿月白衫的女，面容素净，耳垂上挂着一对细银环，走路很轻，像踩在面上。她在石桌边坐来，端起酒碗，喝得慢，目光在众人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谢易脸上停了一瞬。

她落地以后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山神咧嘴一笑：“我没来晚吧？”

茯苓叫她槐姑，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槐姑，你今天来晚了。”

山神说：“那底是什么？”

山神笑了：“柳伯方才刚夸过，今年酿酒的时候加了松，所以味有些许不同。”

谢易：“你是？”

酒过两巡，茯苓最先打开了话匣。她说起前几天去北边山坡采药遇见的一件怪事：“那片山坡上有一片坟地，其中一座坟上了一株灵芝，金黄的。我还没动手，坟忽然裂了一，从里面伸一只手来，枯瘦枯瘦的，指甲又又黑，一把攥住了灵芝的，缩回土里去了。”

山神说：“没有，来得正好。”

槐姑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酒快见底了，她才放碗，说了一句：“今年夏以来，夜夜有人来我住的槐树边哭。我起初以为是哪个受了委屈的妇人，后来越听越不对——那哭声像是有回声，一重一重的，像是很多人在哭。我往外看了看，没看见人，只看见树底有一条，里有汽渗来。”

槐姑放酒碗：“路上碰见一只夜行的獾，绕了一段路。”茯苓没有追问。

他端起酒碗，说：“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过生辰，以前没想过，今年忽然想办了。”

槐姑听完，端起酒碗没有说话。柳伯在石上坐了很久，忽然开说了一句：“也许是上游有人往河里倒了不该倒的东西，底的东西被惊动了。等清了，鞋就自己沉了。”

陈河也说了他最近遇到的事：“府城那的河段，连着好几天，河面上总有东西漂着。有一回船划近了，我低一看——是一双鞋，鞋底朝上，像是有人穿着鞋躺在底。”

柳伯端着酒碗说：“你在那棵树里住了三百多年，底有什么，你不知？”

他看了谢易一，“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就想聚一聚。”

茯苓回答：“听说是个药材生意的商人，生前最喜灵芝。”

“我叫茯苓，住在南边那片野山坡上。”

他朝谢易了：“姓陈，单名一个河字。住在旴江府城那一段，的是从渡到游三里地的河。我是一只河，壳早就不在了，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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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石桌旁坐，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睛亮了：“这酒比去年好。”

山神说：“她姓槐，住在府城城南的老槐树里，那棵树已经三百多年了，她的年岁比那棵树还久。”

“那要是还不松手呢？”

山神在石桌的主位坐来，拿起酒壶，给每人的碗里倒了一碗酒。酒是琥珀的，带着一松脂的清香，是他自己用松和山泉酿的。

谢易端起碗喝了一，酒不烈，有一清甜的回甘。坐在旁边的莲娘把剥好的莲推给那位女客，她轻声说了句“谢谢”，才伸手拿了一颗。男客也慢慢放松了一些，伸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又放了。

山神端着酒碗想了想：“许是他惦记了一辈，死了也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