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请人喝酒，那人的回答却是没死就来，那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屏带着这个疑问吃了饭看了书，一直到躺在床上还没想明白。

一个人能在兴的时候还说跟死相关的话，那证明这个人应当随时都在考虑自己的死亡。

什么人会每天神自若地想着自己随时会死？

人在江湖，秦嵬的又的确是血腥的行当，如今又倒了这霉，难是因此觉得自己死到临？

沈云屏一次对另一个人的死活有了如此仔细的分析和推敲，最后得了一个结果。

他在床上翻了个，低声：“你打不赢段贺年！”

秦嵬躺在不远的小榻上，小榻摆的方向与床不同，因此沈云屏只能瞧见秦嵬躺后的。

小憩用的榻勉装人大的秦嵬，只是手脚都略多一截，像没补好的边儿。

秦嵬一只小臂耷拉来，动也不动，任由沈云屏怎么喊也不搭理。

直到沈云屏掀开被踩着鞋，走过去用枕兜砸去，秦嵬搭在外的手才闪电般抬起，一把拽住枕，快乐地垫在自己脑袋面。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让我睡到一半起来给他送枕。”沈云屏故作冷。

秦嵬还是闭着，一手抱着刀，另一只手又耷拉来：“我也没有睡到一半被人送过枕。”

沈云屏忍俊不禁：“公孙明说的没错，你不想扯谎的时候，就脆当没听到。你真的赢不了段贺年。”

“这世上赢不了段贺年的人很多，少爷就非要逮着我一个人，着我的脑袋让我承认吗？”秦嵬无奈地睁开看着他。

他未束发，眉黑，在屋夜留着的两盏烛灯显得格外懒散。

沈云屏少见他这样悠闲躺着的模样，哪怕是从渡风城逃来时两人都累得够呛，秦嵬也是坐着睡觉的。

但他也知这模样只是假象，因为秦嵬还抱着刀。

一个睡觉时都要抱着刀的人，是绝不会真的放松的。

沈云屏见他间接承认，不由笑：“说的不错，可其他人与我都无关，只有你和我有关。”

秦嵬的嘴张开又闭上，微微抿起，里有了些笑意。

沈云屏又：“而且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也没有杀段贺年小儿的嫌疑。”

秦嵬叹了气儿，喃喃：“你分明很会哄人，现在却专捡着我不听的说，真是装都不装了。”

“说一句事实，就不听了？”沈云屏，“我已懒得哄你了，给你一个银元宝，你自己就能开心起来。”

秦嵬想了想，认真：“你给我一个金元宝，甚至可以叫我转来哄你开心。”

沈云屏当没听到这句，继续：“既然已有人要你背黑锅，那就轻易不会让你洗清嫌疑，是奔着让你败名裂来的。所以你要么被幕后之人坑死，要么就被为小儿报仇的段贺年杀死——段若锋未能一击要了你的命，段老爷极大可能亲自手。”

“再或者，我会成为武林上最大的靶，一辈只能逃亡，在未来的某一天死于某人剑。”秦嵬随意，“说这个什么，睡前要讲的应当是小猫小狗那乎乎的故事。”

沈云屏见他不否认，显然已将这些事颠来倒去地想过了：“这就是你始终觉得自己上要死的原因？”

“人迟早都是要死的。”秦嵬淡淡。

“你不怕死？”沈云屏看着他半晌，慢慢地有了些惊异，“不错，你不怕死，这数年来你揭榜人，选的靶总是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难，有几次几乎已要死了。”

秦嵬躺在榻上的姿势如此自在，就好像将来他躺棺材里时也会如此一样。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怕死，只因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秦嵬笑了笑，“比如死前还没完自己必须的事。”

沈云屏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一样。

“而且我认识的人里，已有了几个死人，我既在这边有朋友，在那边也有朋友，觉也没什么太可怕的。”秦嵬摸摸，思索。

沈云屏不由想起谢堑和方锦。

他没有秦嵬这样对死亡的从容，他永远都会记得方锦在他手上留的血。

死亡对沈云屏来说，与怨恨没有区别。

他：“你错了，死了既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不会哭。死其实非常吓人。”

死带走了方锦和谢堑，他一直不愿相信也带走了三乞儿。

秦嵬沉默片刻，忽然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我从没跟别人提起过的秘密。”

“哦？”沈云屏扬了扬眉，“连你那些朋友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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