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耀在梦。

他又梦到了那天在窗边的事。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力度却准得可怕，每一都碾在要他命的地方。他咬了，咙里还是破碎的声响，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那一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前炸开大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意识被扯成一条细线，颤巍巍地悬在断裂的边缘。

等他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抵着冰凉的墙。那个男人居临地看着他，指尖还沾着痕，边那抹笑意恶意又餍足。

周明耀猛地睁开睛。

他不想去找那个男人。

可事开始变得不对劲。

最先问题的是林宇飞。那天午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声音了两度：“卧槽，你们快看学校论坛。”

“怎么了？”李浩然正打游戏，都没抬。

林宇飞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号宿舍楼后面那条窄巷。巷一棵歪脖梧桐树，树一团灰白的影。形状勉可辨是人形，但比例不对——四肢显得过，像是被人从两抻拉过。

“有人在说咱们宿舍楼闹鬼。”林宇飞的语气不像害怕，倒像是兴奋，“说半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绕着圈走，但监控什么都拍不到。”

李浩然嗤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周明耀坐在上铺的角落里，膝盖抵着，闻言没什么表变化。他的床铺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这是他自己挑的，因为可以背靠墙，四面中的三面都有遮挡。他从五岁起就习惯了，所有的恐惧都是自己咽去的。

他现在不想看那张照片，也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但林宇飞不打算放过他：“明耀，明耀！你听说过什么校园传说没有？”

周明耀沉默了两秒，说：“不知。”

他当然知。大一开学不到三个月，他已经听说了至少五个版本的校园鬼故事——什么午夜复读机、图书馆的红衣学、实验楼的安全。这些故事大多是相互抄袭、添油加醋的产。但其中有一个版本他听到的时候后背微微发凉，那个版本说，某栋宿舍楼的某个房间里，曾经死过人。死的是一个男生，很年轻，和他一样靠窗的位置。

“你也太没意思了。”林宇飞嘟囔了一句，又转去翻论坛，“哎，你们看这人说的——他室友说在走廊尽看到过一个女人，白衣服，发特别，就这么站着，也不动。”

李浩然终于抬了，笑：“就这？老掉牙的段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这人说他们是四楼，走廊尽的窗明明是锁死的。那天晚上他们亲看着那扇窗自己开了。”

宿舍安静了一瞬。

张肃从被底闷闷地说了句：“别说了，大晚上的，他妈想吓死谁。”

林宇飞嬉笑脸地补了一句：“怕什么，咱们又没招鬼。”

这句话像一针，轻轻扎在周明耀的太上。他意识地抬起，扫了一宿舍的四个角落。

什么也没有。净净的。

但他知这只是暂时的。每当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冒来。他开始只敢在白天睡觉。

后来林宇飞大概是越刷论坛越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所谓的招鬼仪式——说是在午夜十二，关掉所有灯，在镜前一白蜡烛，对着镜削苹果。削来的不能断，削完之后就能在镜里看到东西。

“咱们试试呗。”林宇飞说这话的时候睛都在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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