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衣衫整理齐整，镜玄坐在床沿，眉心锁，一语不发。

程炫从未见过他这般踯躅，心里愈发没了底。他轻轻握住镜玄垂在床缘的手，柔声问，“怎么啦？别怕，有我在呢。”

镜玄仍是沉默。

程炫便揽过他的肩，将人轻轻带怀里，“不发生什么，说来我们一起商量。”他顿了顿，随即低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溺，“小祖宗，只要你没不要我，天大的事，也都不算什么事。”

“阿炫。”镜玄自他怀中缓缓起，尾染了红，“我对不起你。”

程炫的心骤然一沉，嘴角扯一抹僵的笑，“胡说什么，你能怎么对不起我。”

“我没有好好服药，在幻音秘境中了事……”

镜玄中积蓄的泪动着，化为一颗颗泪珠落于程炫手背。

“事……了……什么事……”

程炫的脸颊瞬间血尽褪，话一他便闭上嘴，狂躁，还能什么事？他颤抖着松开的拳，抚上镜玄肩，“没事的，只是意外。我知的，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意外……”

虽然语气平静，但他的脑一阵阵发胀，翻腾的气血不断上涌，镜玄的字句密密麻麻地在耳际不断回响——秘境、事……秘境……幻音秘境……

那是思量岛等级最的试炼秘境，寻常弟本没有资格。他的脸透些青白，了一气，方缓缓开，“是、奉老带你的秘境吗？”

见镜玄的蓝眸瞬间又涌一串泪珠，程炫的心猝然沉到了谷底。他竭力平复中躁动的气血，几乎是从牙中挤几个字来，“不会是、是爹吧？”

久久未得到回应，他却几乎确定了答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程炫腾地起，攥的指尖嵌掌心。他双肩微微颤动，脊背绷倔的弧线。许久之后才颓然坐，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你叫我、今后如何面对他？”

他转过，对上了镜玄泪涟涟的碧蓝眸——那里盛满悲伤，将泪都染得苦涩无比。

他将人拥怀中，喃喃低语，“别哭、宝贝别哭……”

心中愤恨在看到那双泪的蓝眸时便如墨滴，化为淡淡的薄雾，令他再也怨不起来了。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等你岛，我们便回天界成婚。”

程炫一遍遍抚过镜玄的发，手臂将他扣在前，“只要我们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的……”

他喃喃重复着那几个字，既是说给怀中无声啜泣的侣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父亲受伤，同镜玄在秘境中整整待了七日——奉眠的传讯再次浮现于脑海，好似炸响一惊雷。七日……想到刚刚镜玄的异样，程炫不着痕迹地摸上他的腕骨，一颗心渐渐沉谷底。

——于镜玄蛰伏的、与自己血脉契合、又隐约排斥的，应当就是自己那同父异母的胞弟。

漏屋更遭连夜雨，破船又遇打风——怎地坏事都凑到了一块儿？

程炫心中苦涩难耐，窝一阵，不由得将镜玄搂得更。许久之后他闷闷地声，“镜玄，你想要孩吗？”

“阿炫……”

攀在他前的手无声缩，“我们、不可能有孩了。”

片刻后怀中的陡然一颤，随即无法克制地战栗不止，镜玄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哽咽，却仍是极力压抑着，“不、我不想要孩，不想……”

“乖，这件事，得找奉老商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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