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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他解开官袍领扣，语声淡淡：“让她玩吧。”

陈妈妈看了他一，到底没有再劝，只低声应。

廊外风带着雨后的气，远雷爆竹断断续续地响。

孟映淮换官袍，去了书房。

案上放着几封尚未拆看的急奏，结案文书和巡防的调令堆在灯，笔尖的红墨早已涸。

他坐在案前，翻开最上那封奏状。

从华灯初上，一直等到更漏渐重。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灯都散了，喧闹变得寂静。孟映淮批完最后一封奏状，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曾再落。

书房里灯火静静照着。

他倚着椅背，阖睡了过去。

曲宁回来时，怀里还抱着盏从灯会上赢来的小鲤鱼灯。

她脸颊带着被灯火烘的薄红，发间簪着朵灯市上买来的绢，袖藏着半包没吃完的糖炒栗，一路叽叽喳喳地同小丫鬟说南市有多闹。

直到了院，家忙迎了上来：“世妃，殿今日回来得早。”

“很早吗？”

家：“酉时前后便回来了。”

曲宁看了看天。

天早就黑透了，连远灯市的爆竹声都稀疏去。她后知后觉地抱了怀里的小鲤鱼灯，方才赢灯时那得意，忽然变得很没底气。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屋烛火灭了几盏，结案文书半压在他手，朱批新旧错，墨浅浅地在纸上。

孟映淮靠在椅中，上披着件外袍，乌发散了几缕，很淡。

曲宁慢慢走过去，把鲤鱼灯放在案角，伸手，贴了贴他的额。

温的小手覆上来的一瞬，孟映淮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曲宁指尖一缩。

灯影落在他底，他似乎还有些倦怠，视线落到她脸上，却只是笑了。

问她：“外面闹吗？”

曲宁“嗯”了声。

见他眉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曲宁这才松了气。

她在案边坐，同他说南市扎了好一座灯山，河边的莲灯一盏盏漂去，卖糖人的小摊前挤得人都站不住。

说到自己赢灯时，睛还亮了，把案上的鱼灯往他面前举了举。

“这个是我赢来的。”

孟映淮看着那盏灯，弯了：“很好看。”

曲宁便又笑起来：“阿巳也去猜灯谜，输给卖糖人的老伯，气得买了两包糖炒栗……”

她说得起劲，睛里还盛着灯市未散的亮。

孟映淮听着，边笑意浅淡。披在肩上的外袍去一角，他也未曾抬手去理。

曲宁从袖中摸半包栗，递了过来：“这个可甜了，我还特意用帕包着，一路焐在袖里带回来的，你尝尝？”

薄薄的糖衣沾在她的指腹上，孟映淮垂着睫，原本没什么胃，却在对上那双满期待的眉时，接了过来。

曲宁这才发觉他指尖冷得吓人：“孟映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