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中午，李夫人难得雅兴，拉凌素素去绸缎庄看新的料。素素本想推辞，但连日来被父母之事搅得心神不宁，也想门散散心，便答应了。

车行至半路，素素掀起车帘想看看街景，目光却猛地定住了——

斜对面那座挂着红灯笼的楼阁前，两个熟悉的影正站在门。一个穿湖蓝官袍，量清瘦；另一个着灰短打，肩宽阔如铁塔。不是秋凤和秋虎又是谁？

一个穿着红薄衫的妇人笑盈盈地迎来，将两人往里让。秋凤微微侧，朝那妇人拱手说了句什么，秋虎则沉默地跟在后面，三人一同消失在门。

素素的手猛地攥了车帘。

“停车。”她的声音轻得发颤。

李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了然，却只轻轻拍了拍素素的手背：“妹妹，咱们先走，别在这风上站。”

素素没有动。她盯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底渐渐漫上一层光，心里不是滋味。

“……我们回去罢。”素素终于转，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回到府里，素素径直走卧房，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李夫人跟来，替她倒了杯茶，挨着她坐。

“妹妹，”李夫人开，语气比平日柔和了几分，“你心里难受，我明白。可男人去那地方，也正常，更何况你怀了。”

素素眶红了，却仍咬着不吭声。她心里翻来覆去想，是不是她怀着孩，不能好好服侍他们，所以他们才去寻别的人？

这个念像一细刺，扎在她心。她想起自己后总是容易疲累，夜里早早便睡，一个月才亲近一次。有时秋凤想亲近她，她也迷迷糊糊地推开了。秋虎更是几乎没再碰过她，只每日默默端汤送药。

…………

傍晚，秋凤和秋虎回来时，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素素坐在灯绣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针脚细密，神平静得有些过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朝两人笑了笑：“回来了？灶上着饭，先去吃吧。”

秋凤看着她那双微红的睛，脚步顿住了。

“素素，”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你今天门了？”

素素手里的针停了一瞬，又继续穿去：“嗯，跟李去看了料。”

秋凤伸手，轻轻握住她握针的手：“你睛红了。”

素素沉默了两秒，才抬起，直视着他：“二哥，大哥，你们今天午去了哪里？”

秋凤的动作明显一僵。

他转看了秋虎一，秋虎站在门，眉锁，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

素素看着他们这副反应，心那刺又往里扎了一寸。她放针线，声音更轻了：“你们去醉楼了，对不对。”

秋凤一气，连忙说：“素素，你听我说——”

“我没有怪你们。”素素打断他，声音却有些发颤，“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现在这个样，不能好好陪着你们，所以你们才……”

她说不去了。

秋凤猛地握她的手：“素素！你在胡说什么！”

秋虎也大步走过来，在床前蹲，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急切：“素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去找柳娘，是为了你爹那件事。”

素素愣住了：“……我爹？”

秋虎嘴笨，说不清前因后果，只反复说“是去办正事”。秋凤叹了气，握着她的手把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如何查到她父母赖在城中不走，如何通过柳娘设局，如何让她父亲签断绝关系的字据，从此再也无法纠缠她。

“……我们并不是去寻作乐。我们今日去，是去盯着他们事，把字据取回来。”

秋凤说完，从袖中取那张迭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放在素素面前。

素素低，看见纸上那歪歪扭扭的签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眶渐渐了。

“……你们是为了我。”

秋虎蹲在床边，伸手替她去角的泪，声音闷闷的：“不然呢。谁耐烦去那地方。”

“就是，有素素这娘，去哪肮脏之地作怎。”

素素“噗”地一声笑了来，泪却掉得更凶了。她伸手把两个男人都拉近了些，额抵在秋凤肩上，又伸手去握秋虎糙的手指。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是我多想了。”

秋凤轻轻抚着她的背，温声：“是我们没提前跟你说清楚，让你担心了。”

秋虎则皱着眉，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去哪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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