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东城了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细细碎碎地落来，在院里铺了薄薄一层白。素素裹着一件厚棉袄，站在廊看雪，手拢在袖里，指间夹着一枝刚剪来的红梅。

秋凤从屋里来，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低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声音温和：“站久了累，去坐。”

“不累，看会儿雪。”素素侧过，把红梅举到他前，“好看吗？”

秋凤笑了，接过红梅，顺手替她别在鬓边：“好看。雪也好看，你也好看。”

素素被他逗得耳发红，正要说什么，秋虎也从灶房走了来。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官服，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手里端着一碗腾腾的姜茶。

“喝了，。”

素素接过碗，低抿了一，甜中带辣，意一路到胃里。她抬冲秋虎弯了弯睛，秋虎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肩上的披风拢了拢。

除夕夜，三人围坐在正堂里吃年夜饭。

桌上摆着六个菜——红烧、炒青菜、汤、酱和一条鱼。菜不算多，却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还放着一碟桂糕，是秋虎特意买给素素的。

秋凤给素素舀了一碗汤，又给秋虎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端起来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我们都一起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素素，又看向秋虎，声音温和却郑重：“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安。素素顺利生产，孩健康。大哥事事顺心。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素素笑眯眯的，也端起茶碗：“嗯，一直在一起。”

秋虎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秋凤碰了碰，一饮而尽。他放酒杯时，目光落在素素的肚上，嘴角微微勾了一。

窗外雪越越大，屋灯火，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筷偶尔碰在一起，发清脆的声响。

这是素素这辈过得最和的一个除夕。

她不知，这份和，很快就会被打碎。

…………

初一早上，素素照例早起。

她如今重了，秋凤和秋虎都不让她起太早，可她惯了，怎么都睡不着。她轻手轻脚从被窝里爬来，披上棉袄去灶房烧，准备煮汤圆。

还没烧开，官府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素素起初没在意，以为是来拜年的邻居。可那声音越来越响，夹杂着男人哑的嗓门和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喊。

素素握着铁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勺，走到院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大门半掩着，门外站着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少年。

素素看到他们的脸时，整个人像被一盆冰从浇到脚。

她认得他们。

那对中年夫妇，是她的父母。

那个少年，是她的弟弟。

素素的脸一白了。她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的人显然也看见了她。

那个中年妇人一看到素素，立刻挤一个又惊又喜的表，声音尖利地喊：“素素！我的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着就往里挤，后跟着的男人和少年也一拥而上。

素素站在原地，浑僵，像被人钉在了那里。

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曾经在她小时候对她非打即骂、把她当婢使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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