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宋氏嫁过来之前，张有喜连袜都不穿，村里人差不多都是光脚穿鞋，宋氏来了才开始给张有喜袜，带的张家人都穿上了袜。

“行，我叫你爹给你买。”宋氏答应，“就是不知有没有你这样小孩的。”

于是平安吃着麻糖跟二舅舅说完谢谢，就去找她娘：“娘，你明日记得跟我爹说，我想要个小牙刷。”

平安学不会。技术难度有大。

杨柳枝，挑的儿，用的时候把一咬开咬成茸茸，刷完了放在一边，次用的时候可以把折断，再重新咬一个，咬的过程本也清洁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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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吧，吴氏要真敢带着三个孩回娘家又吃又

二牙疼了她就赶跑去刷牙，也是有趣。谁家这么小孩用刷牙刷牙啊，莫说刷牙，村里能每日用杨柳枝清洁牙齿的都没几个，宋氏已经算是很讲究的人了，村里有的庄人家一辈都不曾刷牙洁齿，日也一样过。像宋氏这样的，落在一些庄人里就叫穷讲究。

“什么刷牙？平安要刷牙？”宋二在旁边听着，二话不说连忙表示，“哎呦咱们平安可真讲究，真是个净孩。等到了外婆家，二舅舅就去给你买。”

“小牙刷？”宋氏自动明白过来，问，“刷牙？”

好么，她家平安果然随她，比她还讲究。

吴氏妹多，四个妹都嫁的不远，每年吴家都是随便打发个孙辈来走一趟例行公事作罢。并且莫说非要接外孙们家去，便是吴氏自己，她娘家兄嫂也不得她自己不去，省了一顿饭菜。儿媳年后回门余氏也不会让她们空着手，吴氏每每都是带着礼回去，吃顿饭当日回来，或者多住一宿。

主宾尽，原本吃了饭两位舅舅便可以接了妹家去了。结果吴家舅舅当着一桌人的面跟张山说，吴母上了年纪，年里年外一直不甚好，病缠，念叨着已许久没见外孙们了，来时特意嘱咐把张金哥和张银哥都接去叫她看看。

那就对了，平安说：“就是那个刷牙的小刷，二昨晚上牙疼了一。”

“就是用来洁齿的小刷。”

自家女儿这边，张有福接了张麦回来，张稻却没来，儿媳过了门，她今年也要招待儿媳的娘家人，来不了了，张有田看过张稻就自己回来了。

张山脸也沉了来。这事原本没什么，便是过继了，外婆想见见亲外孙也是理之中，可那吴家却不比寻常。旁的不说，张山印象之中这些年来，除了过门新亲那两年，吴大已许久不曾亲自上门来接妹妹回门了。

宋氏笑，这小孩真的很懂得关心自己，会关心自己漂亮不漂亮、衣服脏不脏，关心自己吃了冷东西会不会肚疼。七月是个野的，大冷天敢啃屋檐砸来的冰溜，平安却拉着七月不让她啃，说什么“会有细菌肚疼”，得七月追问一晚上细菌是什么，平安说不清楚，脆说就是会让人肚疼的东西。

平安：“什么刷牙？”

平民百姓日苦，油盐糖都是金贵稀缺的稀罕，穷人家轻易哪能尝到甜味，所以疼孩的一句话就是“给你买糖吃”。而今她爹会挣钱，年前年后平安可吃了不少糖和心。她怕牙疼嚷嚷要刷牙，宋氏怕她不会用杨柳枝，就给她手指缠一布条，叫她自己用手指刷，刷完了再一盐漱。

宋氏这边陪兄坐会儿，余氏那边就张罗着叫耿氏、吴氏带着小鼠、腊月先送上茶，忙碌着准备午饭。这饭菜也好准备，酒家里都有，崔家送来那大鲢还特意留了一条，专门留待年后亲家们来的。

晌午张山上座，张有田、张有福陪着两位舅爷吃酒说话。张山特意拿崔府送来的酒招待贵客。宋二和吴家舅舅都是会喝酒的，一尝那酒便都夸好酒，得知竟是城中崔府送来的年礼，两人不禁惊讶一番，少不得多饮几杯。

没多会儿，吴氏娘家哥哥也来到了，这次似乎讲究了些，没有空着手，也给太带了两包心，寒暄过后就被请去吴氏的东厢房坐。

张有田老实人，一时间端着酒杯愣了愣，竟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