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解腻的凉拌葱丝芫荽，比寻常村里的喜宴还丰盛。

余氏把崔府送来的羊切来，大骨炖了汤，饭就吃羊骨汤煮的馎饦面。白白的面片儿光可，上羊汤、葱段和切碎的青蒜苗，吃起来，舒服又滋。

饭后一大家都在堂屋围着火盆守岁，余氏把家里存着的山红果、红枣、黑枣，炒的山板栗、香蚕豆，自家买的米糕、林檎，还有崔府给的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崔府给的四包心十分致，庄人从来没见过的，看着就很名贵的样，平安也只认得一样桃酥，当时就吃了，家里孩多，一包桃酥一会儿吃了大半。

剩的，余氏的意思是这么稀罕的心哪舍得吃，留着过年招待客人，张山却跟她的想法恰恰相反，张山说，这么稀罕的心哪舍得待客，自家孩都不舍得吃，就留给家里孩吃，待客寻常买来的心就好。

听起来很有理，余氏竟被他说服了，这几日拿给两个小的吃了一些，剩的今晚索都拿了来，大家一起尝个新鲜。一包边小圆饼，里包着很香的红豆沙，一包方的桂糕平安尝来了，里有小米粒一样的桂，一包圆的糕也是糯米粉的，里不知加了些什么东西，好像有儿药香，平安不是太喜，太却说好吃，难得的吃了半块。

古人守岁那是真守岁，一大家四世同堂，连太也被抱到堂屋的床上来了，除了床上的太，就没有一个去睡的，小孩扛不住，平安困了就被宋氏抱在怀里，裹个被给她睡，后来七月也困了，就拢着被坐着小板凳，把脑袋钻到宋氏上打盹儿。

天一亮，张有喜三兄弟便带着男孩们去院里放爆竹，打开大门迎接新年，还在门燃起了松枝，迎神驱邪。放完爆竹屋来就忙着给太、给爷爷磕拜年。

平安捂着耳朵、躲着爆竹在院里转悠了一圈，没看到爷爷说的那只小金驹儿，心说也不知藏在她家什么地方了。

孩们都穿着新衣，上挂着崔家送的荷包，张山知那荷包现在是空的，银肯定不敢让孩拿，早收起来了，张山就每人给了四枚通宝的压岁钱，叫孩们装在荷包里压祟，还念叨几句“去殃除凶”“驱灾辟邪”什么的。

初一早饭又吃馎饦面，着萝卜、蒜泥和一大盘乎乎的白切羊。余氏和儿媳们都不太会羊，来去只会炖萝卜、炖白菘，索就煮了切块，孩们蘸着碾碎的盐粒吃，原原味的香。

平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想了半天又没想起来。

还没放饭碗，张岭带着张有良和两个孙来拜年了，先给老磕拜年，张有良又领着两个儿给张山、余氏行礼拜年，然后张有喜兄弟三个再带着孩们给张岭行礼拜年。

然后张有喜三兄弟加上张有良，就带着家里男孩们去给族中辈拜年了，平安很庆幸自己不用去，冷，她要在家给她娘当尾。

宋氏也难得有时间专门陪孩玩。过年不活，当地风俗是年初一到初五什么活都不能，不能挑、不能扫地、不能劈柴、不能洗衣裳。从年初一到十五都不能动针线，余氏特意跟三个儿媳嘱咐了这一，切记，不能动针线。

余氏今年尤其忌讳这个，因为针同“争”，正月年里忌针，不争吵，才能家和万事兴。

看着耿氏和吴氏当着面和气如常，私底却不比以前的和睦，连句话都不怎么说了，有志一同地互相避开对方，彼此视而不见。只不过两人都不是蠢的，还知有所顾忌，不敢当面闹来罢了。余氏心里一心的数，可一法也没有。

毕竟当初张有良过继给二房，她也跟李氏好一阵关系微妙。

什么活都不用，忙惯了的宋氏一成了大闲人，带着两个小女儿在院里踢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