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一样的灰上衣，两旁护轿的二郎和张银哥则都是靛蓝。送亲的女孩中腊月和张小鼠都是穿的青绿。如此七月一红衣绿格外显，又有尖的人说七月跟他家收养的那个小的穿的一样。

村民们七嘴八议论着，都说这张山家果真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这几兄弟妹的衣裳颜一看就不一样，一准是城里钱买的。

送亲的四个女孩儿之中，就只有吕巧儿穿着自家的土布衣裳，艾草和涩柿染了绿，但颜远不及腊月和张小鼠上的均匀好看，这已经是她好的衣裳了，客才舍得穿。

吕巧儿看着她前边腊月上致的粉黄绢，心里想着她什么时候也能自己挣钱，也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裳、这么好看的，指望她爹娘和她哥是不可能了。

…………

送走轿，张家人回来向帮忙的村邻和本家近房们谢，以及送走添妆的亲戚们。今日跟着送新娘上轿的亲戚，有昨日来添妆留宿的，像张稻、张麦，也有路近今日一早又赶来的，像吴氏的两个妹，这会儿该走的便告辞走了。

等亲戚邻里们都散去，一家人才忙着把院里院外打扫一遍，办喜事么，家里必然糟糟的，今日也没去卖糖葫芦，家里人手多，又恰好到年前了，索趁机个大扫除。

张稻没走，她得等吕巧儿回来，便也跟着帮忙拾掇，吴氏的娘家嫂却也没走，跟吴氏在东厢房说话。

把家里收拾归整一，自家人才终于坐来歇歇。趁着这空挡，宋氏便跟张有喜说起抹布手的事。

宋氏这一宿没少琢磨，她觉得这个麻布手真的很有用。可不光是冬季保，便是秋季、甚至夏季，也可以给那些活的人，隔脏、防扎手，还能防手，夏季可以成单层布的。

“你想想，这是个好事。”宋氏，“麻布便宜，一双手要不了几文钱，这些人买去活方便多了，咱们妇人手还能挣个工夫钱。”

“这个麻手要是卖开了，可不光挣钱，能造福多少活的穷苦人！”宋氏兴奋说。

张有喜再再一次为自家娘的想法见地折服。

“我之前其实也朦胧有这么想法。”张有喜笑，“我听说大哥那边驿卒一定了三十双的货，我当时寻思可以一些来，专门拿去厢兵、铺兵、衙役、潜火队那里卖呢。还有就是船工、商队，还比如城里的泥瓦匠、肩夫、挑夫，那些专门红白喜事的肩夫都是成团结队的。”

简单说，薄利多销，卖给这些有需求的特定团。

那些厢兵、铺兵看着有份，好歹是领着朝廷俸禄的，可普通厢军俸禄微薄，活儿还辛苦，可不容易。就比如潜火队吧，张有喜如今城生意了不少见识，也见过城中各望楼的潜火队，潜火队其实也是厢兵充当，无论寒暑，白黑昼夜，望楼都得有人三班倒守着，城中人密集虎不得，潜火队要随时准备扑火救火，平日还兼杂活。

大冬天，都是光着两只手活。

“对对对，我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想的比我还远一些。”宋氏兴地笑起来。

她起初想的是造福那些活的人，张有喜再这么一说，便把售卖销路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