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转移话题，边说边瞄着萧翀神，瞧不什么，便又：“以督帅之算无遗策，军工坊的那条路，想必也未能脱离掌控吧？当夜从那里离开的人，是否已尽在督帅掌中？”

萧翀凝视她那副稚又故作沉稳的模样，想着她绝不提自己听墙角的事，倒寻了个看似合理的猜测，顺又恭维他一番，也算机灵。

南初又：“不知他们现生死几何？其中有人兴许能解督帅之困。”

萧翀没接她的话，反而问：“你此番前来，是来替他们说话的？以何份？”

南初一怔，便听他又：“是前朝太妃，还是南氏遗脉？”

南初心钝痛，又来敲打她。

她记得自己曾对他讲，是以前朝太妃的份救暗中人，显然他极不喜她这个份。她垂在上的手无意识攥，回：“有何要，能帮到督帅不就行了？”

萧翀起，双手撑案，缓缓压近：“前朝旧人，可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话音微顿，目光如刀直直刻她底：“若是南氏遗脉……倒值得本帅珍之、重之。”

他气息人，南初微微后仰，刚刚平复的心瞬间又鼓噪不止。她恍然惊觉，这男人连日来的囚禁、容忍、威胁、关照，作为，原都是为了此刻——要她亲承认，她是南氏匠工尚存于世的希望。

她底一瞬的慌无所遁形，袖中的手指攥成了拳，极力维持着声线平稳：“督帅看重的，是南氏血脉这个名，还是那名之，能为您所用的开之智？”

不等他回答，她细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轻颤，压着心底悲凉：“南氏已满门殉国，血脉已绝。若督帅还想……还想留住南氏一手艺，将来能用得上，就别让那些人死。”

这副潸然泣的模样落在萧翀底，更决绝地问终究没有。

他打量着前这副皎皎神颜，又想起太姜煜给他的那谕。

她已是个孤女，初初成，未经多少世事，却先经历了国破家亡。曾经云端的凤，羽未丰便骤然跌落，却还想着救他人，岂不知她已是别人的待狩之兽。

他心掠过一丝同为笼中困兽的愁绪。这念如风过面，只一瞬，那双锐瞳便又恢复了不见底的平静。

南初不知萧翀在想什么，只觉他突然无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那双睛里，一时竟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沉意味。

可她顾不得多思，念及来此的目的，又趁打铁：“那些人多是世代为匠，为人多耿直，想来可能不甚恭顺。可他们受了南氏多年照拂，若我面，或许……可以转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