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穿凉鞋，不穿袜，等到了单位，去房冲一冲就行了。”颜光跟她妈谈判。

国棉一厂厂区里，全铺了砖石路，颜光换了鞋，又将胶鞋上的泥土清理净，参加完半个小时的政治学习后，就开始工作。

孟淑梅给父女两个把雨鞋找来，让他们路上穿，又把颜光的凉鞋用报纸裹了好几层，让她放挎包里。

在帮着纺织车间写了几份张贴在厂房里的，关于安全生产，注意防火的宣传条幅后，就开始把颜光当正式职工了，再看见她在厂房外的黑板上画的粉笔宣传画，更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总是笑眯眯的脸庞一看见她，脸上就能多几条褶，跟她代工作也是温言细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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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到了柏油大路上，这场雨仿佛没来过一般，路面又净，只是闷得很，从家门走到公站牌就觉得上黏糊糊的。

“找他们也没用，他们只能找路政去协调，还是少给街添麻烦吧，他们够不容易的。”

无

一场雨将暑气浇灭，十分凉，这样的夜晚里，酣眠一觉到天亮。

正院比后罩房更泥泞些，各痕迹七八糟，好在原房主在院中铺设了通往四边的青石板路，比较好走，但了院，就不行了。

在母亲和哥的事上，颜光向来是定站在母亲这一方的，她不会在母亲面前说他们的坏话，但更不会说好话。

“那行，那就咱自己留着吃。”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照样是太照，比昨天更加了些。颜国看着自家院中，被脚踩过，又被自行车压过而留的痕迹，去铲了攒来的炉灰，将地面垫平。

颜光没有异议，不多一会儿颜国回来，一家人吃炖豆腐和挂面条。

孟淑梅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十几岁从乡来燕市，受了多少罪才在这里扎，把你们妹三个变成首都人，他却为着别人，要扎农村！他要是抱着为祖国建设农村的大志，我还佩服他，偏偏为的是个女的，个窝废，我辛辛苦苦养大他，还不如养母，还能给我吃！”

瞧父亲这样，昨晚上应该没受多大的罪，颜光问候几句，颜国敲敲自己受过伤的左，让她不要担心。

颜光不想穿雨鞋。家里的雨鞋都是雕漆厂发的福利，鞋号大，走路费劲，又又捂，走这一路，得难受死。

路两边的渗井不知是堵了还是怎么的，没有完全排去，一踩一个泥脚印，一个旁边院里的大叔边走边骂路政：“也不知是什么吃的，国家了那么多钱给咱们改善街环境，可每回一雨，咱们这儿就成了龙须沟。”旁边艰难推自行车的年轻人附和：“可不嘛，还得跟街提意见，就不能彻底解决吗？”

颜光放弃了争辩，乖乖穿上雨鞋。

作者有话说：

颜冬至在母亲和女朋友之间，选择了女朋友，把孟淑梅的心伤透了。毕竟亲生母，去了艰苦的地方，孟淑梅嘴心，时不常给他寄东西、寄钱、票什么的。那一年他们那些同学多是去了陕北、东北这些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如果家里没有支援，生活会过得很难。

孟淑梅要是生某人气了，绝对不能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在她面前说对方的好话，否则，她会认为你和对方是一伙儿的，不向着她，会愈加生气难过。

萧丽珠那三个字从孟淑梅嘴里说来，怎么听都有咬牙切齿的味。

孟淑梅：“那些茶叶和白糖，你分一半来，休星期的时候，给辛主任送。她为着你工作的事儿尽心尽力的，要是没她，咱也不能知国棉一厂招工的事儿，得好好谢谢她。那些冰糖，留几块，剩的，我给你凤姨拿去，这东西，在她那儿也是稀罕。”

萧丽珠是颜冬至的同班同学，也是女朋友。68年，颜冬至初中毕业，前两条路，要么就业，要么乡。孟淑梅自然是想让儿留来，一直在找关系，打听工作的事，也好了钱买工作的打算。可萧丽珠不愿意，非得让颜冬至跟他一块乡。

“那不行，自来里的冰凉，大姑娘不能着凉，来例假时肚疼，容易病。”

而作为工作搭的彭青重新焕发对工作的，以前忙得她跟陀螺似的，觉得心里总有气儿堵着，这会儿，跟颜光一起，很快就能把工作完，剩的时间里，也能与其他人一样，喝着茶聊天看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