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在应池诧异的目光中，祁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等等！”

但他什么时候不奇怪？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尺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中最细微的绪，他看着她清澈无波的眸，看着她惯有的冷淡。

晨光已经大亮，就那样明晃晃地照在台阶上，祁从廊走过，形半明半暗。

堕胎药盛在素白碗里，汤黑，气袅袅。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寸寸扼住了他的咙，他的额角甚至有冷汗渗。

听到脚步声，应池抬起，看到端着药碗走来的祁，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因为往往这个时候，祁会在前衙理事务。

祁盯着那碗药，看了很久，碗温，透过碗传到他冰凉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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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她好，但态度好奇怪。

应池此时起不久，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任由青衣为她梳妆。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

应池未接，只淡淡：“我无碍。”

一碗药而已，应池不想跟他吵，而且她最近的确腰酸背痛，有些不适。

祁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几乎能透过这褐的，看到她喝后可能惨白的脸，看到她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化为血。

动作之大，使得褐的药晃来。

面前人底有未散的血丝，脸比平日更显沉郁绷，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细微的异样，逃不过她锐的观察。

“这药……”他着气，“这药或许不对症，我再让医人看看。”

一切都透着说不的古怪。

祁也未言语，只走到她面前。

冰凉的空气涌肺腑，却压不他心那暴戾过后的空。

应池的目光在药碗和他脸上扫过。

他发现他可以恨她不忠，可以恨孩非己，可以打别人来愤……但他唯独，舍不得亲手将降临在她上的大痛苦，亲手她中。

伸手端起了药碗，药送至边。

祁不住地怀疑，最后愤般地认定，大概就是他了。他站在牢狱外的晨风里，了一气。

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应池蹙了蹙眉，但看着祁那双盯着她，底又翻涌着复杂难言绪的睛，还是应了。

祁远远瞧着，大概是他知了她有的缘故，觉得阿池她此刻的模样，也可以像一个母亲。

那日未遂，不代表昨日未遂。

“喝了。”祁的语气不自觉地绷，带着命令，随即又立刻放缓，“阿池，对你好。”

“你近日神不济，气也差。”祁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甚是温和，“我让府医开了剂调理气血的方，趁喝了吧。”

爬上应池床的那个男。

光透过窗，在她的侧脸上投淡淡的光影，显得异常沉静。

无疑，这堕胎药，她喝去会很痛苦。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端着药碗的手。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刺祁狂的心绪中。

她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对腹中存在着生命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