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号坟墓

一

俗家说历七月十五是鬼节，家称中元节，佛教则称为“盂兰盆会”，世间并没有盂兰盆这么个盆，这个词来源于佛教，592照梵文发音读来是盂兰盆，本意为救倒悬，解救地狱中饿鬼们的倒悬之苦，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信徒开场、放河灯，供奉十方僧众。

到了近代，鬼节主要保留来的容有烧纸及放河灯，烧纸是给自家先人烧，同时备一些纸钱烧给孤魂野鬼，放河灯则是以解救那些孤魂野鬼为主，是件能积德的善举，折纸成荷灯，底涂蜡防，上面托着蜡烛，到得农历七月十五夜里，燃蜡烛，让河灯顺漂，相传一切亡魂，皆可随河灯超度，脱离无边苦海，不过自己的河灯没有用，要卖寺庙里和尚们的，善男信女掏钱买河灯，也不能说买，必须说成捐助，不乏财主直接给寺院里一笔钱，换成纸灯若，到时由僧人替他放河灯，有钱的多捐，没钱的少捐，反正是一盏河灯超度一个饿鬼，不论灯多灯少，同样是行善之举，故此民间有“富人万灯、穷人一灯”之说，以前每逢鬼节，城中有的去灯光，望去好似万繁星，请来僧尼士诵经念咒，扔馒放焰，又搭施孤台，挂招魂幡，开陆全堂的法会，好不闹，没的地方只放焰烧纸钱，不去烧纸放河灯的人们大多早早回家，天刚黑就关门，不再屋，毕竟历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普通人家，没有十分要的事，谁也不敢黑天半夜去。

以往每年历七月十五，巡河队要到各个桥烧纸，一九四九年之后移风易俗，烧纸放河等被视为封建迷信的旧传统，一度禁绝，一九五四年节甚至不让放鞭炮，说是以防有反动份借着鞭炮声的掩护，趁机搞破坏，这叫想起一是一，可延续了千百年的观念和风俗，还真没有办法一转变过来，那年大年三十儿晚上，本来夜人静，一年味儿没有，到了半夜十二，也不知是哪家带的，突然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有他这一家人敢放，其余的人家便起哄跟着放，接来全城都放，过年的气氛立刻恢复了，转过年来，不许放鞭炮的禁令成了一纸空文，但烧纸放河灯开场法会之类的迷信活动，城里在五六十年代真的是看不见了。

城里不能烧纸，乡和城外荒郊却很少有人，农村仍旧是土葬，清明冬至上坟烧纸的人还是那么多，城里的居民也到郊区烧纸，咱们还是说一九五八年历七月十五，当时有个叫王苦娃的小伙，二十七八岁，穷苦，乡人没有大号，姓王，小名叫苦娃，登记的时候登为王苦娃，老家在关中，前些年到天津搬煤为生，那时有不少住楼房的人家，冬季烧煤取，送煤的人倒拖两车把煤拉到楼，再用筐装上煤，一筐一筐往楼上背，背到人家门，码放在楼里，挣这份辛苦钱，又脏又累，特别不容易，王苦娃家中的老娘信佛，吃常素，专好积德行善，由于脚不便，每年历十五，都让王苦娃替她去烧纸，超度孤魂野鬼，为的是积德，这年也不例外，又让王苦娃去烧纸。

王苦娃很是为难，解放以来不让烧纸了，他去年烧纸差被逮到，今年怎么敢再去？奈何老娘是农村的迷信老太太，非让他去，纸钱都扎好了，他没办法，到了历七月十五半夜，不得不去烧纸，又担心让人看见举报，想找个偏僻的去，他也住在北站宁园附近，宁园以北当时还有条洪河，清朝时由人力挖的一条大土沟，旱无，河中满了蒿草，过了土沟往前是片荒地，再远是盐碱地和芦苇，地势是个死角，清朝光年间还有几家住在此粱，后来都搬走了，荒烟衰草，时常有狐狸刺猬没其中，即使是白天也没人往这边来，他是傻小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不知什么叫怕，一个人抱着捆烧纸过了土沟，来到那片荒地上，打算在这烧纸，他是外地来的，只听说这里住过人有房屋，因为是盐碱地，不了庄稼，住们在光绪年间迁往他，别的事他是一概不知，当天正值十五，皓月当空，但见荒草掩映中是座破庙，山墙塌了半，微风过，檐角生的蒿草在月影婆娑摇摆，庙旁石碑上三个大字他只认得一个“三”字，庙后是个土坑，里横七竖八的全是棺材。

二

棺材前的古砖上有编号，刚解放时遍地文盲，王苦娃识数不识字，那就算不错的了，因为送煤要看门牌号，不识数的送不了煤，他瞧见破庙里供着三尊神像，不是福禄寿三星，也不是教三清，当中端坐一个将军，面貌慈祥，有王者之姿，腰悬双剑，一个黑脸将军和一个红脸将军分立左右，怒容可畏，黑脸将军使蛇矛，红脸将军使偃月刀，这知了，是座三义庙，供奉的是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的英雄，乡人或许不认识字，提起刘关张可没有不认识的，三义庙后的大土坑里到是荒草，摆满了棺材。

大土坑里刨许多坟，一层压一层，每个坟里都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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