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连扎西和普布也赶不上他。

他不是笨啦。

他忍不住跟汉族姑娘说，她也很兴。

她总是很兴，看到天上的白云很兴，说像棉糖，看到路边的草也很兴，说躺上去像垫，她喜漂亮的手帕、藏毯、刀，一切丽有意思的东西她都喜。

棉糖是什么？

达瓦还不知，但他偷偷把自己宝贝的藏刀送给了她，结果第二天，她就过来好多钱票，他耷拉着脑袋回家，差被阿妈以为拾金就昧。

这是他新学会的成语。

现在他要去首都了。

那里是不是有她说过的棉糖呢？

……

1971年在熬猪油的香味儿里到来了。

祝同义到一大块猪板油，祝余的生油一直给家里续，但有的菜还是用猪油合适，香。

他在厨房里熬啊熬，熬一碗猪油渣。

有的人家会用来蒸包或者炒菜，但祝同义撒了盐，端到桌上，他们直接给分吃了。

猪油渣焦黄零碎，油全被熬去了，只剩小小蜷曲起来的一块，祝余嚼得嘎嘣脆，幸福地捧起自己的脸，沾了油的右手指和大拇指翘起来。

“如果能吃这么好，我愿意天天过年。”

祝同义也不抬，靠在余颖肩上说：“要是不上班还能发工资的话，我愿意天天不上班。”

余颖给气笑了。

“你们爷俩，真不愧是亲生的！”

祝余摇晃脑，恶评，不听，她又丢了一块猪油渣嘴里，一碗被大家分吃净，洗洗手，然后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各司其职。

祝余来刀红烧。

为了过年，祝同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鼓捣，今天往家里拎半只，明天往家里提一排骨，跟麻雀往窝里叼小树枝儿似的，化零为整，攒来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余姥爷了他拿手的焦熘片和红烧带鱼，片酥黄，带鱼红亮，全是考功夫的京系大菜。

祝同义了个狮，偏淮扬菜的味儿。

他们仨是老少三代专业品。

余颖和宋扶疏两个业余的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各自个简单的，以表自己的参与。

余颖：雪山红。俗称糖拌西红柿。

宋扶疏：醋溜白菜。简单但酸香解腻。

六大碗一齐上桌，气腾腾，祝余拎起两瓶果酒，绕着桌走了一圈，也倒了一圈。

“过了今天，就是1971啦！”

她举起酒杯，大家碰杯。

“碰”的一声。

1970年走到了尽。

……

郭所回来了。

之前去校的有很小一分回了原单位，果树所的所没人占位，他回来还是所，人瘦了不少，但神不错，一回来先去探望了恒前院，才回单位报到。

见到祝余，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同志，得好！”

祝余笑，其实只是她还在、而其他人现在不能而已。她是个幸运的人。

郭所虽然回来，但也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