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天活儿早早完了，他不想看书——老师布置的作业他瞪了三天也不想写，去田里转悠，转着转着，看到个背影。

因为汉族姑娘跟他们约好了以后一起学习，她教他们汉语，他们教她藏语，他们成了朋友。

他和几个朋友一起白天活，晚上去市里上课，学汉字一都不容易，老师说他们藏文像小蝌蚪，他觉得汉字像方块里画画，弯弯绕绕的，画的肯定是牦羊羔。

坏掉了。

他就觉得对方的，白白的，一双大睛像雪山上最圣洁的牦，总是弯弯的。

扎西很坏，抢他的话。

工作队来家里动员，让他们去扫盲念夜校，他阿妈阿爸不愿意去，让几个孩去。

——没有决斗。

他真能学会吗？

她问了好多好多听不懂的问题。

她懂了，并且开始叫他达瓦。

普布更坏，他还故意挡着他。

达瓦觉得自己刚念书时也是这样的。

回家达瓦平措就到上跑了三圈，被阿妈骂了来，他摸摸受累的儿，傻笑着回屋。

好兴。

他立即改，红着脸悄悄省略了后面两个字。

他步快得让老师惊讶，泥嚎变成了你好，早变成了早上，他一跃成为汉语班步最大的学

清澈的嗓音，像日光初照银湖的，当然，这个比喻不是他那个时候空空的脑袋想到的，他那时已经傻掉了。是晚上回了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傻笑时想到的。

发呆被阿妈骂了也很兴。

活很兴。

上完课，其他同学上去问老师问题，他挫败地拉着两个伙伴往外走，怀里的书沉甸甸的，知识好重，怪不得老师说知识就是力量。

垂丧气，听到前面有人嘀嘀咕咕。

达瓦听到了，还是傻笑。

他坐在班级后排，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班级前排被那些不会写汉字的同学占了，期盼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好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

她还想抓菜，是贼！

最后阿妈看着他被戳脑袋还笑个不停的样，回过跟他阿爸窃窃私语：达瓦脑袋坏掉了，是不是上课上呆了？

他是个笨画家。

反正汉族人喜。

上去，被老师画满红圈圈。

汉族姑娘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牌，但很羞愧，那几个字他其实就认识个“农”，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囫囵，装作自己懂了。

那会儿他还没学会什么形容词。

正义的达瓦平措立即冲了上去，要挽救他们地里的财产，结果那个姑娘一转，是汉族。

她说她是祝余。

考的，起码要能写简单汉字，能算数，上过夜校的达瓦平措在一堆良莠不齐的同学里简直是一朵清莲，他能讲利的汉话，汉字能写能读。

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意义是月亮，汉族人都喜月亮，他们说拉萨的月亮很近，贴在人心上，一伸手就能抓到。

她说她是市里那家什么院的技术员。

听不懂啊听不懂，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其实掌握得最好的一句话就是“泥嚎”了。他中午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离开，像一潇洒的小，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上这个预科班，也没什么难度。

不懂意思。

陌生的，猫着腰蹲在田边。

他回去就要跟他们两兄弟决斗！

夜校的老师很好，但只有一个，他们好多学生呢，他听得转向，瞪着方块书里的字，觉得像小时候被羊踢了一脚脑袋那次。

达瓦很不好意思，汉族人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他还是说了自己叫达瓦。他是笨，他把这句话说成了藏语。

吃饭很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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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刻以叫，窝，达瓦。”

他已经学会好多汉语啦。

达瓦平措开始不兴。

所以他很容易得到了推荐名额。

她地问他的名字。

他失落地回家，把那个作业写得错字连篇。

达瓦平措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