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句是，便一路疾行朝着承乾奔去。

边上剩的安顺却是个远不如张福平锐的，他云里雾里地听着两边对话，隐隐约约勾勒来的真相是：哦，这外来的野大夫治完了仁寿的小殿，现是个没用的废人、没法再寻由来了……这是听说了仁寿那位在自家娘娘手里吃了好大一个闷亏，改想来自家娘娘这里献殷勤，指望着娘娘抬举他一把么？

好在娘娘聪慧过人，上便断然决意破财消灾，用一千两纹银堵上了这大夫挟昨日恩以图相报的狼野心……安顺得意地如此想。

“贵人客气了，那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琦拱了拱手，都没有怎么推辞，便异常坦然地接受了，“在观贵人面发虚，可是苦夏？这里正好有一盒祖上代代相传的人参养荣，呈献于贵人，还望贵人珍重玉。”

安顺撇着嘴接过了陆琦双手奉上的白瓷瓶，心中暗暗鄙夷对方：区区一盒破药就白了一千两纹银走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得。

卫斐从安顺那里接过，打开瓷瓶轻轻一嗅，眉间神顿时尤为邃。

“好的参味，”卫斐微微笑，“确是好药，陆大夫有心了。”

好吧，安顺不得不复又默默在心里补充：自家娘娘是熟通药理的，也许这外来的野大夫是还没死心，还想送个好东西讨娘娘心，好图谋位呢……

“贵人能瞧得上它，”陆琦也拱了拱手，礼数完备，笑着客气，“就是它莫大的福气了。”

十年君之，几夕浅言，最后告别时的谊，也全散在这一瓶药、一千白银里了。

卫斐回到承乾后，屏退四，从多宝阁上拿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瓷小瓶来，将药全倒去，然后信手一扬，便打碎了陆琦送的那个。

果然，将碎瓷一一仔细辗研，便能缓缓窥得一薄如蝉翼、刃比刀锋，似纸非纸的特殊之。

卫斐展开，细细读罢，便将其放于殿墙角放置的冰中浣洗净了。

——陆琦这方改的好，观其药理，无论避的效果、还是对的损害……都比卫斐先前单靠自己想的那个好上许多。

卫斐淡淡地想着：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要专业的人手来。

可惜陆琦份殊异，终不能为她在中所用……卫斐想到一半便摇了摇，贪心不足蛇吞象，说到底，就算在荥时，她与陆琦本也都没有多熟稔。

不过就是两个志趣脾还算相投的陌生人，在非常特殊特别的境遇，极为偶然窥得了对方最隐秘难言、保守多年的那个秘密。

然后知谁的心也不比谁少、谁也糊不了谁的两个人不得不端起友义气的假面来，淡淡相十年余。

当初陆母死的时候，卫斐便已然意识到：她与陆琦之间最后的联系都被彻底断开了。

或者应该说，荥与陆琦的缘分尽了。

她们终将分扬镳，或迟或早。

只诡异的是，卫斐早于陆琦之前离开荥，兜兜转转，同样作别故老的陆琦，竟然也跑到了洛来……

其实时至今日，卫斐都没有想明白陆琦好端端地来洛城是作什么了。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要事，卫斐也无意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脆咬着瓶连吞了三避丹去，算是给先前/事后自己得不大好的防备措施一个聊胜于无的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