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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不肯，分所获粮草匹充实军用；王戎劝，我等匹充裕，粮草富足，不屑以此自用。我知张政恐惧，不敢以西陵之失奏报；大将军若以此还张政，孙皓必生疑，张政必遭戮。此借刀杀人，将军何不用？

杜预击节赞，此计妙绝！

遂命属尽押所获往西陵，置于城。

张政知杜预尽还粮草匹，不禁跌足叫苦；属不解，问张政，粮草匹失而复得，此意外之喜，将军何故如此？

张政，杜预用心险恶，卿等竟不能察！今大张旗鼓而来，陛岂能不知，必以为我与杜预暗中勾结，有莫辩矣！

属大惊，说张政，既如此，不如弃之不受。

张政，事已至此，受亦死，不受亦死，不如受之！

于是令将士收粮草匹城。孙皓闻知大怒，即令何定西陵捕张政。张政不愿自辩，唯求勿使亲属受累。孙皓不准，尽收张政三族，斩之。

二十一

楼玄一家被孙皓追杀于途，张尚为此恐惧不已，立誓不言是非，不行劝谏，以免步楼玄后尘。孙皓见张尚唯唯诺诺，事事顺应，颇觉称心，迁为中书令。张尚愈觉不安，既恐怒孙皓，又恐群僚忌恨，行事愈为谨慎。

某日，孙皓忽召张尚，笑，朕喜读诗经，每日必三诵，几乎废寝忘；朕知卿亦善此，愿与卿论之。

张尚颇觉惶遽，又不敢辞，奏，诗经为圣人所选，臣才疏学浅，不敢与陛论。然陛如此错，臣何惜浅陋。

孙皓见其言辞卑怯，大喜，问张尚，朕知诗经有云，泛彼柏舟，是否凡舟船皆用柏木所造？

张尚惶然，臣知诗亦云，桧楫松舟，可见亦有以松木造舟船者。

孙皓不悦，胜张尚，于是不再论诗，又问张尚，朕闻鸟之最大者唯鹤，最小者唯雀，此说如何？

张尚方寸尽失，惑然，臣知秃鹫大过鹤，鹪鹩小过雀。

孙皓怒容渐显，张尚亦知有失；两人一时无语。孙皓忍忿恨，再问张尚，朕知卿颇能饮酒，与朕相比如何？

张尚忙，陛有百觚之量，臣一觚即醉，三觚必烂醉如泥，实不可比。

孙皓怒，汝竟诬朕为酒徒！

张尚冷汗淋漓，忙叩，陛藏四海，气吞山河，百觚之酒何足为！臣气量狭隘，仅能容酒三觚，岂敢与陛比！

孙皓愤恨稍解，讥讽张尚，朕以卿为尚书令，卿履任日久，竟无一策，足见空负虚名！

张尚再拜，臣蒙陛错，履任以来诚惶诚恐；然陛雄才大略，臣平庸愚钝，唯能以陛之命是从，故而无策可献。

孙皓愤恨尽解，大笑，人言卿有大才，亦不过如此！

张尚再不敢多言，亦不敢起。

孙皓指张尚，既自知平庸，不能有所为，不如陪朕宴乐。

张尚忙，臣愿奉旨，若能博陛一笑，臣三生之幸也。

孙皓，朕饮酒，卿鼓琴助兴，如何？

张尚又拜，臣不识音律，恕不能为陛鼓琴。

孙皓又问，能舞蹈否？

张尚，臣亦不能舞蹈，除略知诗书文章外，别无所。

孙皓，既如此，可随乐伎学鼓琴，他日再以此为朕助兴。

张尚不敢辞，竟随乐伎学琴。陆机与张尚友善，互为仰慕，知张尚竟随乐伎学琴，大为愤慨，遂致信张尚，予以讥刺：

卿为士大夫，贵为中书令，不以直言正君王之行，竟自甘堕落，沦为才，试问品格何在，家风何在！

张尚阅此信，大为羞惭，自责不已。

翌日，孙皓又召张尚；孙皓，卿学琴已过旬日，想必已能助兴，请为朕抚之。

张尚，臣资质愚钝，虽十日尚不识五音，恕不能奉命。

孙皓笑，朕知世间不乏弹琴者，卿若能弹，朕亦愿一闻。

遂命侍从备琴；张尚对琴不抚，面上似有义愤。孙皓颇觉疑惑，问张尚，卿何不抚？

张尚，臣闻晋平公令师旷角，师旷拒而不；晋平公问师旷如何不，师旷答，我君德薄义寡，不足以听。

孙皓大怒，骂张尚，狗贼，竟敢辱朕！

张尚，臣名门，耻为才！

孙皓大为不解，不知张尚何故判若两人，于是忍怒火，讥笑，汝何故前躬后倨？

张尚，臣不愿作楼玄第二，故而三缄其，卑躬屈膝，以此自保；然陛苦苦相，臣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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