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端详景睨脸，也看他面上透的几分恼意，便缓声：“我看那孩，倒是个不错的，神很清正，相貌也似是个有福气的……”

景睨不语。

老太君试探着问：“差些，不打什么，可……怎么竟还是嫁过人的？你之前就知么？”先前众人便七嘴八，猜测是不是善怀瞒着景睨、欺他没什么经验，故意用手段勾引骗了他。

景睨：“我自然知。”

他猜到老太君要问什么，想了想，索就把跟善怀之间如何遇上的事差不多都告诉了，：“我同您说了，只为让您知，不是她对我耍了什么手段，只是差错罢了。”

老太君听得目瞪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叹：“怪她说是一笔糊涂账呢，果然是这个意思。”叹了这句又望着景睨：“这么说来，你也不是故意要坏人家清白的，但事已经来了，她偏又和了离，理说纳她府，难不是极好的安排么？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并不委屈了她才是，她为何不肯？”

景睨沉默。老太太猜测：“莫非……是之前遇人不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了这句，见景睨不吱声，老太太又：“不是为什么吧，瞧着她是个外柔刚的，既然她不肯，那用别的法补偿也罢了，她既然已经和离，又是那样，想必有些艰难，给她几千银，她不会不收吧？对了，你真给她买了一宅？”

景睨闷闷：“买是买了，是瞒着她的，给她也不肯要，至今还从未去过一次呢。如今她自己在骡市了个铺……也没有用我一文钱。”

老太太愕然：“哦……我先前握她的手，还奇怪怎么那样一个人，手却那样糙……竟是要这些……也是个有骨气的，只是这命数有些不好。”

屋一时鸦默雀静，只有熏炉里的香烟袅袅。

外间不知何，传来猫儿打架的声响，呜呜呀呀，听着十分激烈。

老太君思忖半晌，悄然问：“都是我在说，你到底打算以后如何？”

景睨转开。

老太君：“端儿，她先前当着我们的面，说了互不相扰的话，你觉着是真心的，还是被府里他们的话气到了，才赌气说了那些的？”

景睨心里明白，却说不。

老太君毕竟年纪大阅历，便明了几分，握住他的手：“你年纪小又未见识过，这娘也着实不错，你心她，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你不能剃挑一，人家若是对你没心，你难要死缠烂打么？我们这样的门第，不兴那取豪夺的行径，就算是你……在京行事素来肆无忌惮，常常被人指摘，但那欺男霸女良人的作路数，却也从未有过，以后也不能有，你听清楚了么？”

老人家苦婆心，明明上不适，还撑着说这些话，景睨只得应承：“知了。”

善怀脚步飞快。

她毕竟是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虽表面看着平静，心里却不住地发颤。

那几句话说完，似掏空全力气一般。

直到了门，被冷冷的夜风一，整个人一激灵，想到方才当着他们府里辈的面说了那些话，又想到景睨连名带姓的怒唤自己，不由打了个哆嗦。

当即想也不想，慌忙撩着裙往外就跑。生恐景睨一刻来将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