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叫，只得前去作陪。等到陪着老夫人吃了晚饭，景泰侯却又回来了，把他叫了去，问起这一趟城的事宜，又训诫，等到应付完毕，天已经晚了。

景睨往自己房中而回，来到院外，忽然想起皇帝赐了这许多女的事，他看着院门挂着的灯笼，叹：“这哪里还能住人，简直成了盘丝了。”

小天在旁边笑：“十九爷岂不是成了唐僧了？”

景睨吩咐：“你去外备，到西角门等我。”

小天只得先去，景睨转往侧门去，远远地见有人在那，便趁人不备，翻打墙跃了去，又等了会儿，才见小天骑着迎过来。

且说祥福里，善怀被齐安叫着来到中堂，还未门，就见灯光浮光跃金，竟不知何。

后，看见那些缎，满目琳琅，不胜收，善怀睛发直：“这是……”

齐安笑：“是十九爷叫人送来给娘的，任凭娘裁夺。”

“他……给我的？”善怀有些结，回看向那一匹匹致的不像是自人手的云锦，想要摸一摸，又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有茧，怕勾了丝。

只忙搓了搓手，又在上了，才小心地试了试，忍不住问齐安：“这是金线织成的么？”

齐安在旁看着，笑：“可不是么？金线，银线，蚕丝，乃至鸟兽的羽都有……两个人一天只能织这么一小寸，所以有寸锦寸金的说法。”

善怀震惊的无法言喻：“竟这么……这么……”

齐安：“要不怎么是极难得呢？外是买不到的。娘可看见除了十九爷外，其他人穿过么？”

善怀忙：“我也正疑惑呢，先前在那什么老字号，我特意打量，都没有见过似他穿的那样布料，更不用说这些了，原来果然……”

齐安见她确实不知这些，便有意解释：“这是造之，这样的料也不是谁都能穿的……比如上面的吉祥纹，要是有人敢随意用，是要获罪的。”

善怀闻所未闻，毕竟在她乡，一年到能用上一块儿棉布、一新衣就已经是极好不错的了，至于这些，完全是她之前接不到的范畴。

“竟然这样？”善怀惊愕，又想到景睨那衣裳补上的飞鱼，幸亏自己先前没给大原刺绣那个，忽然又疑惑：“那他……十九郎君怎么能穿？”

这几日，齐安大概已经摸清楚了善怀的心，知她不是那歪门邪的，乃是个极敦厚仁善的，只不过她显然不太清楚杨公公跟自己的份，对于景睨的来历也是一知半解。

齐安谨慎，心想这些事，要景睨自己愿意说才好，自己不便先替十九爷多嘴。便笑：“这满皇城里，也只十九爷这样穿呢。娘日后就知了。”

善怀捧起一匹云锦，望着上细腻闪耀的纹路，确实，似乎只有景睨那样的人才衬如此难得的料，华贵天生，百无禁忌。

就像是他说起他的名字：景绝佳，睥睨天，那样狂天肆地的惊艳绝。

善怀小心说：“我虽知这料贵，却没想到难得到如此地步，我也用不起，贸然动也是糟蹋，不如叫先前送的人拿回去。”

齐安忙又：“这个不妥，一来那些人是奉命行事，二来十九爷乃是一片心意，若叫他拿回去反倒不像话了。”

善怀犯难：“这用又不能用，退又不能退的，怎么料理？”

齐安：“那就先留着，横竖只要好生保存，放着也不会坏，等想好再说。”

善怀叹：“只能这样了，早知就不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