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望着那送雁坡走一程, 能见整座丘陵脉络，燕恪料那山脚必有贼人埋伏，救兵未到, 不敢近前, 好在离天亮尚早，还能等王端带人支援。但此地朔风刮骨, 不是等, 环顾四周，见半里外有矮坡，丘有个黑漆漆的土窟窿, 便引童碧兰茉来这土窟中藏。

这约莫只半丈半丈, 十分仄，三人只能坐在里，不能立。燕恪自坐了替二人挡风，却被童碧往里拉, 她自蹲着朝前挪来，“咱两个换一换, 我坐外。”

燕恪不肯让，“里风大，仔细把你病了。”

童碧嗔他一, “倘或送雁坡脚有人埋伏，肯定会来路上哨探咱们, 要是发现咱们, 你坐里岂不更便宜, 正好一刀将你搠死！”

“这在丘，黑漆漆的，没那么容易发现咱们。”

兰茉听得不耐烦, “你们就别在这节骨上争抢了，知你们是恩夫妻！听我的！嗯——媳妇坐里。”

说着自向里挪了，燕恪退到中间来，却把大氅衣解开，将童碧裹在怀里。童碧却从怀中摸把匕首来，一面窥着外，一面削着。燕恪从她肩歪着瞅她，见她将两端削得尖尖的，两凝着外的蓝烟月雾，心里砰砰一，在她耳廓上亲了一。

童碧浑一颤，扭过来嗔瞪他一，“什么啊——”

“你一与人动起手来，就跟个小豹似的。”

兰茉在后笑一声，“不如说她是个母老虎好了。”

一听这话，童碧拿削尖的端抵在他，“骂我呢？”

他仰着叹一声，“你就专听别人胡说八，我说的话你却偏不听。”

“那是因为的假话多，真话少！”她放，又笑了，“那你到底是骂我夸我啊？”

“夸你，夸你！”他无奈地笑着，将她搂，“那年在桐乡碰见你，我就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厉害，手矫捷，明眸善睐——”

兰茉拍拍他的肩，“嗳嗳，这里还有旁人呢，说话也不分个时候场合？”

童碧却扭剜她一，“姨娘，您不要打岔好不好，我还没听够呢！你接着说，手矫捷，明眸善睐，还有呢？我有什么好，你都一五一十仔细说来好了，叫人家都听听。”

兰茉又鄙夷：，“瞧你那息，这些话有什么好听的？漂亮话又不钱，谁不会说，你要听啊，我说一箩筐给你听。这世上就是太多你这类傻了吧唧的女人，才叫这些臭男人得意。”

燕恪叹了气，梢朝后瞥着，“你不是非要追着认这个臭男人儿么？”

“我儿嚜那自然不是臭男人了。”兰茉立时嘻嘻一笑，罢手掌摊着朝前让一让，“说吧说吧，您请说——”

燕恪顿一顿，一脸厌烦气恼，“罢了罢了，这一风雪月的致，全让你们俩搅浑了。”

忽然童碧回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一听，“有人来了。”

四野荒丘，能分辨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半夜三更，绝不会是附近村民。两个人渐渐近了，童碧正待握起，不想一人从挨丘上来，一脚踩住了端，压得她手一痛，龇牙咧嘴，不敢声。

只见前有一双踟蹰徘徊，叽里呱啦说了一句，丘上也有人叽里呱啦回了他一句。童碧半句没听懂，回瞅燕恪，燕恪却攒眉，两慢转，这两个人竟说的是一广州话。

前这人：“他们该不会不来了吧？”

坡上那人：“那苏文甫既说他们会来，大概就会来，他们是一家人，他说的大概不会错，他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杨千和小白凤都不会轻易绕了苏宴章。”

这人却一笑，“既然这苏文甫和苏宴章既是叔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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