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文甫在杭州之外包一座茶园, 早就打发茗山与茶行两位掌柜往附近一带去打探。茗山等人上月走去了嘉兴，在嘉兴看了一丘陵。小住嘉兴，与地主洽谈的工夫, 竟偶然在街上撞见随陈茜儿陪嫁过来的小厮赵旺。

陈茜儿乃廉州府人氏, 这班陪房来的人老家也尽在廉州，在江南一带并没有亲戚。文甫生意上的事从不叫陈茜儿帮衬, 不知这赵旺兀突突跑去嘉兴什么？

茗山：“小的起初还以为是老爷您打发他去的, 可是一问，他说是太太打发他去的，要他到桐乡县去拜见亲家老爷和太太。他说的不就是咱们家新娶那位三的娘家么？太太好端端打发他去三的娘家什么？我觉得奇怪, 次日也悄悄跟着往桐乡县去了一趟。”

及至桐乡县, 上易家一问，果然赵旺来拜访过，也没什么要事，只说了些家常客话, 问了些三从前在家姑娘的事，又送了一份礼, 吃过午饭就告辞走了。

这却来得怪，三就在家里，有什么事不能脆了当去问她, 非得大老远跑来人娘家问？

茗山向来有些机灵，觉得事有蹊跷, 多留心好过少留心, 因此告辞易家后, 便也在街上打探了些易家相关的事。

文甫眉首微扣，坐在窗，“那你打听些什么了？”

“我听说, 三似乎原不大想嫁到咱们家来，上船前一日还曾离家走过，亲家太太满大街寻她，街坊四邻都是听见的。”

这也不见得是什么稀罕事，姑娘要阁到外乡，不知婆家如何，夫婿到底什么模样，有些惧怕，闹闹脾气也是有的，总归还是嫁到他们苏家来了。

文甫又问：“还有什么？”

“还听街坊说，有一桩怪事，自从三阁后，他们街上一家开家禽铺的就关了门，这家原有位姑娘，连这位姑娘也像是失踪了。”

照升一句嘴，“失踪？难没人去报官？”

“这家姓姜，是外乡搬去桐乡县的，家里只有爹娘姑娘三人，在桐乡几年，与易家关系极好。这家的爹娘先后死了，就剩一个二十岁的孤女，素日也只同易家走得近。街坊们问易老爷，易老爷说她往外地去投奔亲戚去了，所以街坊们也无人理会。”

照升突然蹙眉，“你说这家人姓姜？！又叫什么？”

“姓姜。听街坊说，那男人叫姜芳禧，女的叫常月娥，姑娘叫姜童碧。”

照升心一震，原来是这一家！

连文甫也察觉不对，退了茗山，从椅上起来，在厅慢慢踱步，“我记得那天三斗那几个差役的时候，你说她使的是什么姜家拳，会不会就是这个姜芳禧？可从前我问她，她却说教她的邻居姓王，总不见这么巧，易家竟有两武行的邻居。”

照升思忖须臾，跟在他背后慢步打转，“老爷疑得对，三使的分明是姜家拳法，却说师父姓王，依我看，只有一个缘故。”

文甫回瞥他，“什么缘故？”

“兴许那姜芳禧曾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三不敢随便透他的名讳。”

“噢？”文甫脆回转来，见他神笃定，噙笑，“看来你认得这个姜芳禧。”

这话可不是问句，照升晓得他慧如炬，不敢隐瞒，如实：“回老爷话，我的确认得那姜芳禧，十几年前，我还曾在苏州同他动过手，正是那时候，我不敌他受了伤，倒在山路上，被老爷所救。”

文甫记得这事，那时候连文甫也不过十四五岁，他陪着他亲生娘回苏州探亲，那日在山路上，却见个受伤的少年倒在路边，瞧着只比他小个两三岁。

他心生恻隐，就将这少年抬回车上，带回外祖家请大夫救治，少年伤好后无可去，便留在他边伺候，正是前的庞照升。

“你和那姜芳禧有仇？”

照升轻咬牙关，一，“不错，他就是卖我爹，害死我爹的人。”

文甫将一侧眉轻挑，“我记得你说过，你爹曾是人，是被官府追捕时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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