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恪神郑重地朝她招招手，她以为是很要的话，警惕地瞄瞄那碧纱橱外立着的那两个小丫鬟，附耳过来。

令淑退步回来，将八珍汤搁在炕桌上，转向他二人一笑。

“虽是外伤，也得当心里，毕竟了那些血，那日我去黛梦馆瞧见，险些吓死。早上我把这事告诉老太爷了，老太爷听见三爷受伤，好不生气，吩咐我从总房里取些上好山参给三爷吃，我才刚打发小丫送去你们院里。”

一

这老太爷虽信他是苏宴章，可连“苏宴章”也是新来苏家，他能否放心把生意给自己？

也是听梅儿说的，苏罗香满府里最烦她，不为别的，本来苏罗香是苏家独一位小，可老太太生前待她并不亲，还不如待这令淑亲切。亲戚们又说令淑的相貌好，像老太太的亲孙女，因此罗香常怀嫉妒。

令淑又笑宽她，“三也别怕，老太爷哪有他们说的那样凶，厉害是厉害在生意场上，家里凶些，也是对老爷太太一辈。三是孙媳妇，又是刚来，老太爷看在三爷的面上，也不会和你计较。”

童碧大有不服气，瞟一燕恪，他还不是个假货！亏你“三爷三爷”地如此奉承！

令淑拂裙在燕恪首椅上坐了，笑：“这里在商议什么？”

童碧寻思着方才李大夫说的“歪打正着”的话，一时喜一时忧，拿不准老太爷还罚不罚她？

燕恪怕童碧说漏嘴，抢先开，“似乎在说老太爷那糊涂的老病。”

一思量，一给童碧的黑莨纱裙晃得心烦意，便抬叫童碧坐。

只听他似讥似讽的一声轻笑，“我看不但不罚你，恐怕还要赏你呢。”

“令淑，李大夫正在里和老太爷说话呢，不叫打搅。”童碧将其叫住。

说着，把童碧睇一，“三，你可千万记得每日打发三爷吃啊。”

童碧悄摸瘪嘴，果然，比起没滋味的苏罗香，她倒显得清而不淡，雅而不寡，文静端庄，比罗香还像个千金小。

这令淑是鸿雅堂执事的大丫鬟，年纪不小了，却尚未婚。准确说，老太太在世时曾替她过一位田产的主事，可还没过门，那主事就病死了。

在旁坐来，便欠问他，“才刚李大夫说，老太爷脑袋里原有一块瘀血，那日跌一跤，倒把那瘀血跌散了，以后就不犯糊涂了。我这也算错打错着，老太爷不会再罚我了吧？”

童碧自然不信，不罚就阿弥陀佛了，还赏？想都不敢想！她嗔怪他一，坐回，“你就会说风凉话！”

童碧仍信不及，转着睛狠狠白他一。目光转到罩屏外，正好瞧见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媳妇端着一碗老太爷日常养生的八珍汤来，正要径往卧房里去。

令淑笑，丝若有似无，牵连在他面上，“听说三爷的伤好了许多了？还吃着药么？”

“多谢令淑挂怀，药还得吃半个月。”

暗迷药一事。就怕那李大夫说错句把话，会不会致使他前功尽弃，枉费心机？

燕恪又哄她，“我讲真的，你想啊，老太爷的病都给你一拳打痊愈了，你的功劳是不是比天大？你简直是这苏家大宅里的一等功臣，给你立个牌位供起来也不为过。”

她嘴里说要替那位主事守丧，守了三年，赶上老太太过世，她又持守丧，又是三年，就这么三年又三年地守到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

这话虽是好话，可怎的有些不中听？仿佛自己能不能幸免于难，全得仰仗燕恪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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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梅儿说，老太爷念这令淑的孝心，认她孙女，这鸿雅堂日常的事，都是她主，她的吃穿用度，也与别的仆妇不同，加上颇有姿，穿上这些好料好颜的衣裳，果真似个闺秀小一般。

童碧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见说到她，反应不及，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