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枕挪到床沿边，脸半埋在上，只一双幽沉的睛朝望着，“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你也不单被我哄骗过银，不止上过我的当，难你待那些坑骗过你的男人，也是如此恨得念念不忘？也将他们看罪恶滔天之人？”

童碧剜他一，“我可不是小肚，那些人我早就不记得了。”

如此说来，她单记恨自己？他真不知该不该兴。

“不过你和他们不同。”

他的心一，嘴埋在枕间，不自禁弯起来，“有何不同？”

“他们骗了我的钱，就躲得远远的，不见面自然慢慢就忘了。可你日日在我跟前晃，我想忘也难。”

“那就不要忘，把我存在心里。”他的声音蚊呐一般。

童碧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一笑了之。

她乜一，翻过去，背对着床，暗暗寻思他这人有时说话不不，起事常常心怀叵测，前两日差一因他替她挡刀一事，动得一塌糊涂，忘了他的本来面目。

好险！得加倍提防着他才是。

可越如此想，一双睛越是忍不住朝脖后瞟。无论如何也瞟不见他的影，她一颗心像被人在后扯着，又想翻回去看他一。

燕恪以往受不得她聒噪，她蓦地不说话，他反而心里有些不安。

可男汉大丈夫，事就该不拘小节，他吃够了那些“小仁小义”的亏，老早就决定改一改。她若觉得他坏，也没办法，只有坏去。成王败寇，终有一日自己发达了，她也会倾慕他的本事。

他瞧着她的侧卧在地上的廓，那腰线陷去，仿佛落满月光的山谷，似有香暗拂过，他在她背后静静一嗅，默然微笑。

次日，李大夫再来，暗中停了老太爷的迷药，一面又装模作样替兰茉瞧起盲症来，引经据典，编唬人的说辞，说兰茉这瞎的病是还有得治。

谁不知李大夫是了名的医术超，苏家上都有些信了，更兼童碧在旁撺掇，“那就拜托李大夫，您老人家先治治看，治不好也不怪你。”

只穆晚云脸上带着些不兴，宋兰茉瞎了，凡事只能仰仗她这正房太太，素日在她跟前小伏低，懂事得像个仆妇。倒别因睛治好了，反而不会看人脸。

苏殿晖瞟见她脸淡淡，装没看见，走到榻前，半蹲在兰茉膝旁，细瞅她圈周围扎的那些灸针，笑问：“姨母疼不疼？”

疼也得忍！总比成日家装瞎松快。她摸到他脸上，柔微笑，“不妨事。”

李大夫又在她睑底扎了细细一针，“晖二爷放心，忍一忍疼，夜间再敷些药，过一两月，姨娘这睛就能瞧见些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