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多彩说姨娘例只能使一个丫鬟，他非得将屋里这几个都送去不可。

兰茉一半念他的孝心，先抓着他的手问：“晖儿，你今日可好些了？”

“退了些，只是还是没胃。”

殿晖将她搀来榻上，那陆玉荷见殿晖再不和她说话，便先告辞去。殿晖只懒淡淡声“慢走”，回仍问兰茉：“姨母昨日被弟妹那般郑重请去，不知送了您什么好东西？”

哼，只送了一番胆战心惊！兰茉腹咕哝，面上却笑，“从叶家带回来的嘉兴的吃，本想拿些来给你尝尝，偏夜里放坏了，只好丢去了。”

殿晖搬圆凳面对面坐她跟前，笑得有些孩气的兴，“姨母心里想着我，就当我吃在嘴里了。”

兰茉目光落在半空，假装看不见，“说起那叶家，你父亲想的那宗瓷生意，你怎么不再劝劝他，你不是不赞成么？”

殿晖直起腰来，嘴角若有似无带着冷笑，“儿的哪能说得动爹的？他执意要，我也没法。”

“二老爷从没去过暹罗国，连个暹罗国的人都不认得，海上的事他又不懂，这未免太冒险了，难不怕折本？”

这些话本不该对另两房人说的，他们只要听见苏观要这门生意，就会猜到本钱由哪里凑集。

不过也许她是姨母，殿晖当知无不言，便散散淡淡笑：“父亲认得一个朋友，叫周明才，从前往暹罗国倒过铜钱。”

“倒铜钱？怎么个倒法？”

“姨母不知，咱们的铜钱在暹罗国也通，价值比在咱们这里还些，这周明才便带着铜钱去到那里，买些犀角和象牙回来，您知，这两样东西在本朝算是价值不菲，他跑了两趟，发了两回横财，就在南京商海中略闯些名堂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倒买倒卖的生意，兰茉一，“那他有船海囖？”

“听说他在广州府有熟识的船家，包人家的海福船。海不是小事，寻常货船可不能航海，他包的那船上有五六十夫，二三十人军营的卫队，还装了三门佛朗机炮。非是如此武力，可不敢擅自海。这批瓷加上包这样的两艘船，大概需费十三万两银，不过只要货能在暹罗国贩，少说能赚五六万。”

说着，殿晖两个胳膊肘撑在上，坍着背笑窥她的神，“姨母怎么忽然对生意上的事起了兴致？”

谁有兴致，这么大的买卖，光是听也听得大！兰茉陡地心虚，把手贴在他左脸上轻抚，“我是怕二老爷回折了本钱，又拿你撒气。”

戏要全，她哀哀地叹一声，“我虽是你姨母，可你娘老早没了，我在嘉善的时候就总想着，将来若能苏家的大门，就把你当自己儿疼。我晓得，二太太虽抱了你去养，可到底不上心，只叫母丫鬟照；二老爷虽是亲爹，他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哪还有心照孩，你小时候肯定没少吃苦。”

他自幼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要说苦，无非是只将他挂在嘴上，无人真将他搁在心上。